他每吐出一个“十分之一”、“九百个w”、“千万富翁”,吴妈的心就跟着往上窜一截,脸上的表情就从震惊变成茫然,再从茫然变成惊恐。
一百万……十分之一……一千万……
这么多钱!砸得她头晕目眩!
亲家公这手笔……太大了吧?这哪是改口费,这简直是扶贫资金!不对,是直接往他们家院子里扔了座金山!
这巨大的差距,这沉重的“厚爱”,让吴妈那颗朴实的农村妇女心,非但没有被喜悦填满,反而被一种巨大的、惶恐的不安彻底淹没了。
这钱……拿着烫手啊!
亲家公到底啥意思?这不会是……“买断”她儿子的钱吧?!
她的心,此刻已经不是在跳楼机上了,而是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火箭发射塔尖上,狂风呼啸,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因为过度惊吓而停止跳动!
池骋躺在病床上,看着他家小财迷把岳母吓得快要灵魂出窍,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他知道,再不扔出“定心丸”,吴妈今晚恐怕得住院做伴了。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既真诚又可靠,轻轻唤了一声:“妈。”
这一声“妈”,像带着魔力,瞬间把吴妈从金融风暴的想象中拉了回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应道:“哎!小池!咋了?腿疼了?要喝水?”
池骋摇摇头,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着吴妈,声音平稳有力:“妈,您放宽心。我爸给畏畏钱,没别的,就是知道他喜欢,想让他高兴。就像您给我做包子炖汤,是因为知道我爱吃?”
他稍微停顿,让吴妈消化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在我这儿,什么家世门第,都是虚的。是我池骋,离了吴所畏不行。他才是我们老池家的‘镇宅之宝’。而且,妈,您看看现在,畏畏是威风八面的吴总,事业做得比我大多了。我呢?就一破俱乐部的小老板。说出去,别人都得笑话我池骋高攀了吴总。”
池骋这番话说得恳切又带点调侃,尤其是最后那句“高攀”,瞬间把沉重的气氛戳破了一个口子。
吴妈听着,看着池骋真诚的眼神,再想想儿子那副“有钱万事足”的傻乐样,还有亲家公虽然威严但始终客气的态度……
好像……真的是她想多了?
那些钱,或许就是亲家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虽然方式有点……过于朴实无华且枯燥。
而小池这孩子,是实实在在地把大穹放在心尖上疼。
这么一想,吴妈那颗在火箭塔尖上飘摇的心,终于被一根名为“真情实感”的保险绳给稳稳地拉回了地面,安全着陆。
她长长地、实实在在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哎,是妈想岔了,瞎操心。你们好,比啥都强。”
吴所畏见他妈笑了,立刻又嘚瑟起来,晃着手机对池骋挤眉弄眼:“听见没?我现在身价不一样了!你以后可得好好巴结我!”
池骋挑眉,慢悠悠道:“行啊,吴总。那今晚的橘子,是不是该你亲手剥了孝敬我这个‘高攀’了你的伤员?”
“想得美!”吴所畏立刻把手机塞进口袋,扑回床边挠池骋痒,“伤员就要有伤员的觉悟!好好享受本吴总的VIP护理吧!”
病房里重新充满了笑闹声。吴妈看着这对活宝,摇摇头,心里最后那点不安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和踏实。
这亲家,虽然有点特别,但对这俩孩子,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