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丰盛的年夜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吴所畏小心翼翼地扶着拄着拐杖的池骋,两人慢慢挪上楼,目标明确——阳台。
那里有吴妈特意提前准备的“年味大礼包”:各式各样的烟花和炮竹,琳琅满目,红的绿的,大的小的,堆了满满一箱子。
看着这些,吴所畏心里涌起一阵复杂又温暖的情绪。
他以前其实挺怕那些响声震天的炮竹的。父亲走得早,没人教他,也没人带他玩那些“男孩子气”的玩意儿。
印象里,过年时妈妈牵着他的手,更多是玩那种“仙女棒”,小小的火花在手里闪烁,照亮妈妈温柔的笑脸,也照亮他怯怯又好奇的眼睛。
但现在的吴所畏,早就不怕了。
他拥有另一个时空的记忆——那个时空里,是池骋,用他霸道又笨拙的方式,硬生生把他从对巨响的恐惧里拽了出来。
记忆中的池骋,会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强硬地把点燃的炮竹塞进他手里,不管他怎么求饶挣扎,坏心眼地非要等到引线快要燃尽的最后一秒,才猛地扔出去。
炮竹在空中炸响的瞬间,他会立刻用宽厚温热的手掌紧紧捂住他的耳朵,隔绝掉大部分轰鸣。
然后,在硝烟未散、心跳如鼓的混乱里,抵着他额头,情难自禁地、带着安抚和占有意味地吻他。
那些记忆,混合着恐惧、刺激、心跳和霸道的温柔,早已将“害怕”冲刷得干干净净。
虽然现在的吴所畏不怕了,但他很享受——享受池骋现在依旧会下意识地护着他、宠着他的感觉。
那种被珍视、被当做需要小心呵护的宝贝的感觉,无论经历过多少,都永不嫌多。
池骋没察觉到身后吴所畏那充满爱意和怀念的注视。他自顾自地弯下腰,用打火机点燃一个看起来个头不小的炮竹,引线“嗤嗤”燃烧。
他没有立刻扔出去,反而故意朝吴所畏这边递,作势要塞进他手里,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拿着!”
吴所畏立刻戏精附体,配合地往后一跳,脸上做出夸张的惊恐表情,声音都高了八度:“啊啊啊!快扔!你快扔!”
池骋心里估算着时间,直到最后一刻才手臂一扬,炮竹划出一道抛物线,“砰”地在夜空中炸开一团火光和巨响。
吴所畏看着那转瞬即逝的绚烂,脸上绽放出由衷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兴奋笑容,大声说:“好刺激啊!”
池骋被他这笑容感染,也笑了。他把拐杖往旁边墙上一靠,单腿支撑着靠在阳台栏杆上,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类似的炮竹,递向吴所畏:“来,你点一个?”
吴所畏心里的小人正在疯狂叫嚣:就这?这点小玩意儿也叫炮竹?老子可是被你按着头点过加特林烟花阵的猛男!
但面上,他完美演绎了一个“怂包帅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带了点颤:“我……我不点!这玩意儿看着跟个地雷似的,‘Duang’一下!”
池骋还真没想到吴所畏会这么“怕”,看着他微微缩着肩膀、眼神躲闪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得不行,心里那点保护欲和宠溺感瞬间爆棚。
他低笑出声:“那你玩那种……烟花,都小女孩玩的,这他妈都爷们!”
吴所畏内心OS:果然!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脸上却露出一点被“鄙视”了的不服气,但又带着怯意,把炮竹往池骋手里推:“你来!”
池骋点点头,接过炮竹:“行,我点。”
但他没有立刻去点,而是一瘸一拐地挪到吴所畏身边,伸出结实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搂住吴所畏的肩膀,然后抓住了他那只“害怕”的手。
吴所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干啥?”
池骋没回答,只是用带着薄茧的手指,坚定地包裹住吴所畏的手,带着他的手一起握住了那个炮竹,然后才用另一只手去点引线。火星亮起,他低沉的声音在吴所畏耳边响起:“别动,。”
吴所畏立刻进入“影帝模式”,身体微微发抖:“哥哥哥……池哥……要炸了!快扔啊!”
池骋紧紧抓着他的手,感受着引线燃烧的速度,沉稳地倒数:“别慌……一、二、三——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带着吴所畏的手用力将炮竹掷向空中!
“砰——!”
炮竹炸开的巨响和光焰几乎同时绽放。而几乎在同一时刻,池骋的手,已经本能地、迅速地抬起来,精准地、温柔地捂住了吴所畏的耳朵。
就是这个瞬间!
吴所畏知道,在另一个时空,是池骋在捂耳朵之后,主动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