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嘴角,分明在往上翘。
回去的路上,吴所畏抱着便携箱,一句话都没说。
他看着甜甜圈,又看看旁边的池骋,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回家之后,吴所畏把甜甜圈的生态箱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眼神如刀般射向池骋。
“站着别动。”
池骋刚想坐下,听见这话,动作顿住了。
吴所畏走到生态箱前,打开盖子,轻轻地把小醋包从里面拿了出来。
小醋包在他手里扭了扭,吐了吐信子,一脸无辜。
吴所畏捏着它,走到池骋面前,把小醋包往他手心里一放。
“盘好。”
池骋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条小蛇,又看了看吴所畏那张严肃的脸,默默地把手摊平,让小醋包盘在手腕。
吴所畏往后退了两步站到茶几上,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个一米九几的大男人,一条巴掌大的小蛇,并排站在客厅中央。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批斗大会”。
“池骋。”
池骋立刻应声:“在。”
吴所畏指着他手心里的小醋包:“你儿子。”
池骋点头:“嗯,我儿子。”
吴所畏又指了指茶几上甜甜圈的生态箱:“我女儿。”
池骋继续点头:“嗯,你女儿。”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出:“当初咱们说好的,两个孩子要是看对眼了,可以处对象,但是得有规矩!得先谈恋爱,得互相了解,得经过咱们家长的同意,然后再订婚,再办婚礼,最后才能——”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最后才能干那种事!”
池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吴所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吴所畏继续输出,越说越来劲:“结果呢?你儿子倒好,一声不吭,趁我不注意,把我女儿给——给——”
他说不下去了,指着小醋包:“你这个小黄毛!你把我女儿当什么了?!”
小醋包在池骋手心里,无辜地吐了吐信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被骂。
池骋低头看着它,又抬头看看吴所畏,默默替儿子挨骂。
吴所畏越说越委屈:“我女儿多乖啊,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它喂大的,我当亲闺女疼的!结果呢?就这么被你家那头猪给拱了!”
池骋:“…………”
吴所畏:“而且你们连个婚礼都没有!连个仪式都没有!连个彩礼都没给!我闺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了你儿子,现在肚子都大了!你让我这个当爹的怎么想?!”
池骋试图开口:“那个,大宝,蛇的婚礼——”
吴所畏瞪他:“蛇的婚礼怎么了?蛇的婚礼就不是婚礼了?你就不能给它们办一个?你就不能给点彩礼?哪怕意思意思也行啊!”
池骋:“…………”
吴所畏越说越觉得自己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想啊,我闺女,从小娇生惯养,吃的是最新鲜的乳鼠,住的是最舒适的生态箱,我每天给它讲故事,陪它聊天,它想要什么我给什么——结果呢?结果就这么被你儿子给拐跑了!连个名分都没有!”
他指着池骋手心里的小醋包:“你这个小黄毛,你说,你拿什么娶我闺女?你有什么?你除了长得还行,会讨女蛇欢心,你还有什么?你能给我闺女幸福吗?你能保证以后不欺负她吗?你能——”
小醋包吐了吐信子。
吴所畏噎了一下,然后更来劲了:“你还吐信子?!你还敢吐信子?!你这是在跟我叫板是不是?!”
池骋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宝,它不会说话……”
吴所畏瞪他:“它不会说话你不会替它说?你是它爹!”
池骋:“…………”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小醋包,又抬头看了看吴所畏,艰难地开口:“那个……我替我儿子说……”
吴所畏抱着胳膊,等着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