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呵呵......”
谢景昭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
“你当孤是傻子吗?!”
“砰!”
毫无征兆地。
谢景昭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孙明远那本就溃烂不堪的屁股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大殿。
这一脚正好踢在伤口最深的地方,剧痛让孙明远整个人都弹了起来,然后在地上疯狂地打滚,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张大嘴巴干呕。
“殿......殿下......”
他惊恐地看着谢景昭,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你这个蠢货!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谢景昭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以为孤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秋家养的一条狗,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背主求荣的下贱货色!你这种人,也配谈忠心?”
“还有,你真当孤不知道那御花园里发生了什么?”
谢景昭虽然没在现场,但他在这宫里的眼线何其多。早在孙明远爬进来的路上,就已经有人把真实情况汇报给他了。
“你是为了孤?我呸!”
谢景昭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是为了你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色心!你是为了去调戏秋家的大小姐,才被人家收拾的!”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个什么东西?那是成国公府的千金!是你这种奴才能惦记的?!”
“你自己色胆包天,惹了祸,被人打了,现在跑来跟孤说是为了孤?想拿孤当枪使?”
“孙明远,你胆子不小啊!”
孙明远彻底傻了。
他没想到谢景昭竟然什么都知道。
“殿下......奴才......奴才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我看你是找死!”
谢景昭越说越气。
他现在最忌惮的就是秋诚和王念云联手。他正在想办法分化他们,正在小心翼翼地布局。
结果这个蠢货,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送上门去让人家立威!
这下好了,不仅让人家出尽了风头,还让人家借着这事儿,把他在黑羽卫里安插的威信打了个稀巴烂!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一闹,给孤惹了多大的麻烦?!”
谢景昭又是一脚踢过去,把孙明远踢得滚了两圈。
“现在满宫都在看笑话!看孤养的狗被人打断了腿,孤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你让孤的脸往哪儿搁?!”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孙明远顾不得疼痛,拼命磕头求饶。
“奴才错了!奴才真的错了!求殿下看在奴才以前立过功的份上,饶了奴才这一次吧!奴才以后一定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
谢景昭冷冷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双已经彻底废掉的腿上。
眼中满是冷酷和鄙夷。
“你现在就是个废人。”
“腿断了,脊梁骨也断了。”
“对于孤来说,废人,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留着你,只会浪费孤的粮食,还会脏了孤的地方。”
谢景昭转过身,重新坐回软榻上,接过宫女递来的手帕,嫌弃地擦了擦刚才踢人的那只脚。
“来人。”
随着这一声令下。
四个身强力壮的太监走了进来,面无表情。
“把这个脏东西拖下去。”
“看着恶心。”
“不......不要啊殿下!”
孙明远绝望了。他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爬到这里,换来的却是被像垃圾一样扔掉的结局。
“殿下!我对您有用!我知道秋家的秘密!我知道秋诚的弱点!别赶我走!别赶我走啊!”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秋家的秘密?”
谢景昭嗤笑一声。
“你这种只能看家护院的边缘奴才,能知道什么核心秘密?真正的秘密,你那个当了一辈子侍卫长的爹都不一定知道,何况是你?”
“拖下去!”
“慢着。”
谢景昭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刚才他说,秋诚和皇后打了他八十廷杖?”
“既然如此,孤也不能输给他们。”
“咱们做事,要‘有始有终’。”
“再赏他二十大板。凑个整。”
“让他知道知道,在孤这儿撒谎、拿孤当枪使,是个什么下场!”
“是!”
太监们应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孙明远。
“谢景昭!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绝望至极的孙明远终于爆发了,他疯狂地咒骂起来。
“我瞎了眼才跟你!你过河拆桥!你比秋诚狠毒一万倍!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啪!”
一个小太监眼疾手快,狠狠一巴掌扇在他嘴上,打掉了他剩下的几颗牙。
“堵上嘴!拉下去狠狠打!”
谢景昭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一只苍蝇。
......
**神武门外的长街**
夜深了。
雨还在下,并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汇聚成一条条浑浊的溪流。
“砰!”
随着一声闷响。
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被从神武门的门缝里扔了出来,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那是孙明远。
他又挨了二十大板。
这最后的二十板子,彻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就是一摊烂肉。
下半身已经彻底烂了,骨头碎碴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混合着雨水,在他身下晕染开一大片暗红。
“呸!真晦气!”
把人扔出来的太监啐了一口,砰地一声关上了那扇朱红色的宫门。
巨大的关门声,像是来自地狱的判官落下的惊堂木。
宣判了他政治生命的终结,也宣判了他富贵梦的破碎。
“呃......呃......”
孙明远趴在泥水里,身体因为剧痛和寒冷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想动,却动不了分毫。
他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看着眼前那漆黑的雨夜。
冷。
好冷。
这就是报应吗?
为了荣华富贵,为了出人头地,他不惜背叛了养育他的秋家,出卖了把他当兄弟的世子爷。他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以为自己能飞黄腾达。
可到头来。
在高枝眼里,他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臭虫。
在旧主眼里,他是一个令人作呕的叛徒。
天地之大,竟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我......不想死......”
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下来。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小时候在国公府的后院练武,想起了老国公慈祥的笑脸,想起了秋诚曾经还和他一起融洽的习武。
更想起了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会在下雨天给他送伞的父亲。
爹......
我对不起你......
孙明远的意识开始涣散,黑暗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在这冰冷的雨夜中孤独死去,最后被野狗分食的时候。
雨幕中,出现了一个蹒跚的身影。
那个身影走得很慢,很沉重,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他在孙明远面前停了下来。
没有说话。
也没有责骂。
一只粗糙、干枯,布满了老茧的大手,轻轻地伸了过来,探了探孙明远的鼻息。
然后。
那双手穿过孙明远的腋下,不顾那一身的血污和恶臭,用力将这滩烂泥般的身体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