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寒气更重。
“累了一天,该放松放松了。”
秋诚带着大家来到了汤泉宫。
这一次,不是泡澡,而是更加高级的——“热石按摩”。
休息室里,地龙烧得滚热。
秋诚让人准备了一盆热水,里面泡着几十块光滑圆润的鹅卵石。
“这石头吸收了热量,放在身上,能驱寒祛湿,疏通经络。”
嫔妃们趴在软榻上,背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纱单。
秋诚捞出热石,试了试温度。
“有点烫,忍一下,马上就舒服了。”
他将热石放在慕容贵嫔的脊柱两侧。
“嘶——”
慕容贵嫔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好暖和......感觉热气一直钻进骨头缝里去了......”
秋诚手里拿着两块热石,涂上精油,开始在她的背上推拿。
石头滑过肌肤,带起一阵阵温热的触感。
“这里,腰眼,最怕冷。”
秋诚将热石在她的腰间打圈。
“嗯......大人......好舒服......再重一点......”
慕容贵嫔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像一摊水一样软在榻上。
接着是符昭仪。
她体寒,手脚冰凉。
秋诚将热石放在她的腹部(隔着衣服),又握住她的双手,用热石温暖她的掌心。
“昭仪,你的身子太虚了,这个冬天要好好补补。”
秋诚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怜惜。
“以后每天晚上,我都给你做热石理疗,好不好?”
“嗯......谢谢大人......”
符昭仪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只有这个男人,把她的冷暖放在心上。
热气蒸腾,香薰缭绕。
大家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顶级的服务。
秋诚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守护者,用他的双手和温度,驱散了她们身上所有的寒意。
......
做完SPA,大家都饿了,也精神了。
“走,去御花园的八角亭,今晚咱们吃顿‘野’的。”
亭子里,四周挂上了厚厚的防风帘。
中间架起了一个炭火盆,上面架着一口铁锅。
锅里煮的不是普通的汤,而是“红烧鹿肉锅”。
“这鹿肉是纯阳之物,最是滋补暖身。”
锅里的鹿肉切成大块,炖得软烂入味,配上萝卜、香菇,香气扑鼻。
“来,喝这个。”
秋诚拿出几坛子“烧刀子”烈酒。
“这么冷的天,喝那种软绵绵的果酒没意思,要喝就喝烈酒!”
“干杯!”
慕容贵嫔第一个举杯,一饮而尽。
“哈——!爽!嗓子像着了火一样!”
“来,吃肉!”
大家大口吃着鹿肉,大口喝着烈酒。
酒劲上来,脸都红扑扑的,身子也热乎乎的。
“大人!我给你跳个舞!”
柳才人借着酒劲,跑到亭子中间,跳起了一支胡旋舞。
虽然步法有些乱,但那份热情和快乐,却感染了所有人。
秋诚一边拍手打节拍,一边看着这些可爱的女子。
“好!跳得好!”
他拉过身边的王念云。
“念云,你也来。”
“我......我不会......”王念云有些害羞。
“没事,我教你。”
秋诚拉着她,在狭小的亭子里,跳起了一支慢舞。
两人贴得很近,呼吸交缠。
“诚郎......我有点醉了......”
王念云靠在他怀里,眼神迷离。
“醉了好,醉了就不用想那些烦心事了。”
秋诚吻了吻她的额头。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
夜深了,酒阑人散。
秋诚扶着醉醺醺的王念云回到了坤宁宫。
寝殿里有些凉。
“好冷......”王念云缩了缩脖子。
“别怕,马上就暖和了。”
秋诚先把王念云安置在软榻上,然后自己迅速脱去外衣,只穿着中衣,钻进了冰冷的被窝。
他运起内力,很快,整个被窝就被他的体温烘得热乎乎的。
“来,进来。”
他掀开被角,招呼王念云。
王念云钻进被窝,一下子就被温暖包围了。
那是属于男人的体温,滚烫而安心。
“真暖和......”
她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秋诚身上,手脚并用地汲取着他的温度。
“诚郎,你是火炉做的吗?”
“我是为你做的。”
秋诚紧紧抱着她,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
“不管外面多冷,我都会让你这里(指心),和这里(指身体),都是热的。”
“嗯......”
王念云闭上眼睛,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明天......是不是要下雪了?”
“也许吧。”
秋诚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不过,咱们不用饮酒了,咱们有比酒更暖的东西。”
“是什么?”
“是爱。”
秋诚吻上她的唇,在这个寒冷的深夜,点燃了最后一把火。
......
而在那漆黑冰冷的养心殿偏殿。
谢景昭已经冻僵了。
火盆早就灭了,连黑烟都没了。
他蜷缩成一团,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漫天大雪,看到了自己被埋在雪堆里。
“冷......好冷......”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孤这么冷......”
他听着远处传来的笙歌燕舞,听着那若有若无的欢笑声。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还没落地,就结成了冰珠。
......
深秋的最后一抹余温,终于在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霜降中,消散殆尽。
清晨推开窗,紫禁城仿佛一夜白头。琉璃瓦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白霜,在初升的冷阳下折射出钻石般细碎而耀眼的光芒。御花园里的银杏叶已经落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刺向苍穹,而那满地的金黄落叶,被霜一打,更显出一种凄美的凋零之感。
空气干冽,吸入肺腑时带着微微的刺痛,却又让人瞬间清醒。
这是万物萧瑟的季节,是诗人笔下“悲哉秋之为气也”的时刻。但在后宫,在那个被秋诚一手打造出来的温柔乡里,这漫长的深秋,却是一场关于“滋润”与“温存”的盛大庆典。
......
天冷了,人就容易犯懒,更容易“干”。
皮肤干,嗓子干,心情也容易燥。
于是,秋诚一大早就在储秀宫的暖阁里,搞起了一个新花样——“中药香薰面部SPA”。
几张软塌一字排开,旁边放着几个特制的紫铜盆,盆里装着滚烫的药汤。那药汤是用白芷、茯苓、玫瑰、薄荷加上天山雪莲熬制的,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各位娘娘,这秋风最是伤人肌肤。今日微臣这道工序,名为‘雾里看花’。”
秋诚今日穿了一身暖白色的毛领长衫,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暖洋洋的,像是个富家贵公子。
他让柳才人先躺下,将脸悬空在铜盆上方,然后用一块巨大的厚毛巾盖在她的后脑勺上,形成一个封闭的小空间。
“呼——吸——”
柳才人只觉得一股温热、湿润、带着花草香气的蒸汽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她的整张脸。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这热气中张开,贪婪地呼吸着水分。
“好舒服......感觉脸在喝水......”
柳才人的声音从毛巾底下传出来,带着闷闷的鼻音,听起来软糯极了。
秋诚在一旁也没闲着。他手里拿着一把鹅毛扇,轻轻扇动,控制着蒸汽的流向和温度。
“这蒸汽能打开毛孔,排出毒素。等熏蒸一刻钟,再敷上微臣特制的‘珍珠蛋清面膜’,那皮肤,啧啧,绝对吹弹可破。”
安嫔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柳才人露在外面的手。
“真的耶!柳姐姐的手都变热乎了!”
“我也要!我也要蒸!”
一时间,暖阁里成了“蒸笼”。嫔妃们一个个顶着大毛巾,趴在铜盆上,场面既滑稽又温馨。
熏蒸完毕,大家的脸都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秋诚拿出调好的面膜——那是用珍珠粉、蜂蜜、蛋清和牛奶调制的,浓稠丝滑。
他用软毛刷蘸取面膜,细致地刷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刷到温婕妤时,秋诚的手顿了顿。
温婕妤的睫毛很长,沾着细小的水珠,微微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蝴蝶。
“温妹妹,别紧张。”
秋诚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一滴水珠,声音低沉温柔。
“你的皮肤底子最好,这一敷,怕是要把那广寒宫的嫦娥都比下去了。”
温婕妤脸一红,闭着眼睛不敢看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一上午,储秀宫里除了药香,就是满满的脂粉香和暧昧的甜香。
......
与此同时,在那遥远而阴冷的养心殿偏殿。
谢景昭正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具被风干的尸体。
因为极度缺水和寒冷,他的嘴唇已经彻底裂开,结着黑色的血痂。脸上全是死皮,一抓就掉下一层白屑。手背上的冻疮破了又结疤,结疤又破,流出黄色的脓水。
“水......水......”
他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嘶嘶的气声。
小李子端着一个破碗进来,碗底只有一层薄薄的冰渣。
“殿......殿下......只有这个了......井水都结冰了......打不上来......”
“冰......冰也好......”
谢景昭颤抖着手,抓起那块冰渣,塞进嘴里。
“咔嚓。”
冰渣在嘴里化开,刺骨的凉意激得他牙齿剧痛,但这却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冷......好饿......”
他看着自己那双如同枯树枝一样的手,想起了以前用的那些加了羊脂玉的面霜,想起了那些用露水煮的茶。
“秋诚......你把孤的水都偷走了......”
“你在那边蒸桑拿......孤在这里吃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