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西亚的秋日,天空高远,阳光却带着一丝凉意。广袤的平原上,枯黄的草叶在风中低伏,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惨烈厮杀屏息。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泥土和紧张的气息。
目之所及,平原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方阵,如同两块巨大的、正在缓缓移动的彩色地毯,一方是深蓝色与白色相间的圣龙联盟-奥地利联军,另一方则是近乎纯黑色的普鲁士大军。战旗猎猎,枪刺如林,肃杀之气凝固了时间。
联军的中军位置,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制了望塔上,联盟远征军总司令雷纳德将军放下手中的黄铜望远镜,坚毅的面庞上看不出喜怒。
他的身旁,站着面色凝重、不时擦拭着额角冷汗的奥地利统帅弗朗茨一世皇帝,以及几位联盟和奥地利的资深将领。广阔的战场上,局势一目了然。
腓特烈大帝,这位欧洲军界的传奇人物,将他最擅长的“斜线战术”发挥到了极致。普军右翼的步兵军团在猛烈炮火的掩护下,如同一个缓缓抬起的铁拳,以压倒性的兵力优势,凶猛地冲击着联军左翼由奥地利主力防守的阵地。
而普军的中路和左翼则相对薄弱,呈梯次配置,整个阵型像一个巨大的、向前倾斜的楔子。这是腓特烈的经典战法:集中精锐于一侧,形成局部绝对优势,迅速击溃敌军一翼,然后席卷整个战线。
“陛下,元帅阁下,”一位头发花白的奥地利老将,指着左翼方向,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普鲁士人的进攻太猛了!他们的炮兵火力准备很充分,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已经岌岌可危!是不是应该将中路的预备队调上去支援?”
弗朗茨一世紧张地看着雷纳德,等待他的决断。另一位奥地利将领甚至低声嘟囔:“联盟军的兄弟们是不是该顶上去正面接战了?再晚恐怕左翼要崩溃了!”
雷纳德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普军进攻部队的节奏、炮兵的射击间隙,以及对方预备队的动向。
他注意到,为了维持强大的进攻锋面,普鲁士右翼的部队阵型异常密集,侧翼暴露也比较明显。
而腓特烈本人的指挥所,就在右翼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小丘陵上,一面巨大的黑色普鲁士王旗在迎风飘扬。
“不。”雷纳德放下望远镜,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冰冷的镇定,“现在还不是投入预备队进行正面硬碰的时候。那正中了腓特烈的下怀,会把我们拖入消耗战的泥潭。”
他转向自己的传令官,语速快而清晰:“命令!第一、第二散兵营,立即前出,以散兵线展开,渗透至普军右翼进攻部队的侧翼和结合部,专打他们的军官和旗手
!联盟炮兵第一、第二集群,前移阵地,集中火力,轰击普军右翼密集步兵阵列的侧后方,特别是其炮兵阵地与步兵之间的区域!第三轻骑兵团,做好突击准备,目标,敌方右翼后侧那个小丘陵,佯动牵制,吸引其注意力!”
“是!”传令官飞奔而去。
命令被迅速执行。圣龙联盟军阵中,一队队身穿浅灰色作战服、行动敏捷的散兵,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主阵地,利用地形掩护,快速向普军进攻部队的侧翼运动。
他们不排成密集队形,而是三三两两组成战斗小组,时而匍匐,时而疾跑。
与此同时,联盟军的炮兵阵地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普鲁士炮兵追求齐射声势不同,联盟军的炮击更有针对性。
装备着新式野战炮的炮群,在升起的热气球观测员的引导下,射出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落在普军进攻部队的侧后方,不仅造成了惨重伤亡,更严重打乱了普军的进攻节奏和后续梯队。
几发炮弹甚至险之又险地落在腓特烈指挥所附近,激起一片尘土。
更让普鲁士人头疼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联盟散兵。他们的枪法极准,专挑军官、军士和掌旗官射击。普军进攻部队中不断有指挥官中弹倒下,导致局部指挥出现混乱,进攻的锐气为之一滞。普军试图派出轻步兵驱赶这些“苍蝇”,但联盟散兵利用射程优势且战且退,始终像一根毒刺,扎在普军侧翼。
“该死!这些美洲来的老鼠!”腓特烈大帝在指挥所里,通过望远镜看到自己精锐军团的进攻势头被打乱,军官不断损失,脸色铁青。
他精心策划的斜线攻势,在联盟军这种前所未见的、精准而致命的骚扰和侧击下,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被毒针刺痛。
“命令右翼骑兵,肃清那些散兵!炮兵压制对方炮火!”腓特烈厉声下令。
然而,联盟军的反应更快。就在普军骑兵出动的同时,联盟的第三轻骑兵团如同离弦之箭,直扑腓特烈指挥所方向,虽然只是佯攻,却成功吸引了普军预备队的注意力,迫使腓特烈不得不分兵保护自己的安全。
战场主动权悄然易手。
就在这时,雷纳德看到了期待已久的战机。普军右翼因为持续进攻受挫和侧翼威胁,阵型开始出现松散,其进攻锋面与后续梯队之间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