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城市宫,这座霍亨索伦王朝的权力中心,此刻弥漫着一种与往昔截然不同的压抑气氛。昔日象征普鲁士威严的黑鹰旗帜已被暂时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作为临时安排的联军标志。
宫殿最大的宴会厅被匆忙改造成了和平会议的会场。长长的谈判桌铺着深绿色绒布,仿佛一片没有硝烟的战场。
谈判桌的一端,坐着以唐天河为首的圣龙联盟代表团,身旁是容光焕发、志得意满的玛丽亚·特蕾西亚女皇及其奥地利的重臣们。联盟与奥地利,作为胜利者,姿态从容,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另一端,则是面色灰败、如坐针毡的普鲁士代表,由那位在投降书上签字的王储领头,几位老迈的容克贵族和文官陪坐,他们代表着战败和屈辱。
而在长桌的两侧,则坐着两位“调停者”,英国驻普鲁士大使,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单边眼镜的典型英国绅士,以及俄国驻普鲁士大使,一位身材肥胖、眼神精明的俄国伯爵。
他们试图表现出超然和中立,但紧绷的嘴角和不时交换的眼神,暴露了他们对欧洲力量平衡即将被打破的深切忧虑。
会议由唐天河主导开场。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让副官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和约草案文本分发给各方。羊皮纸上,墨迹新鲜的条款如同冰冷的刀锋,切割着普鲁士残存的国力与尊严。
“这是圣龙联盟与奥地利帝国,基于此次战争的结局及未来欧洲和平的考虑,所拟定的基本条件。”唐天河的声音平稳,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请各位过目。”
草案的核心内容迅速引起了震动:
第一,普鲁士王国将易北河下游西岸全部领土,包括至关重要的出海口城市汉堡、不来梅、吕贝克等汉萨同盟传统城市,及其周边富庶区域,永久割让给圣龙联盟。
第二,普鲁士陆军即刻解散至仅保留三万人规模的近卫部队,海军所有战舰及主要港口设施由联盟接管,普鲁士在二十年内不得建造或购买超过五百吨的作战舰艇。
第三,普鲁士向联盟及奥地利支付总额高达一亿五千万塔勒的战争赔款,分十年付清,以普鲁士王室领地及关税收入作为抵押。
第四,普鲁士承认圣龙联盟对德意志北部各邦(除奥地利传统势力范围外)拥有保护权,未经联盟允许,不得与任何国家缔结军事同盟。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普鲁士王储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双手颤抖地按在桌面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这是要彻底毁灭普鲁士!割让易北河下游,我们将被锁死在内陆!巨额赔款和裁军,会让我们任人宰割!”
那位英国大使也扶了扶他的单边眼镜,用带着浓重伦敦腔的法语严肃地说道:“执政官阁下,女皇陛下,这些条件……是否过于严苛了?这完全破坏了欧洲大陆历经数十年才形成的均势。
一个过度削弱的普鲁士,并不符合所有国家的长远利益,反而可能造成新的不稳定。大英帝国对此深表关切,并希望各方能本着务实和妥协的精神,重新考虑条款。”
俄国大使也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浑厚:“俄罗斯帝国同样认为,保证普鲁士作为一个独立主权国家的生存是必要的。尤其是关于波罗的海出海口的问题,涉及到相关国家的安全利益,需要极其谨慎地处理。”
面对反对和质疑,唐天河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将目光转向英国大使,嘴角勾起一丝几乎没有笑意的弧度:
“关切?均势?大使先生,当腓特烈陛下入侵西里西亚、挑战奥地利皇位继承权时,欧洲的均势在哪里?当普鲁士的铁蹄践踏邻国时,大英帝国的关切又在哪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英国大使:“至于您所说的‘不稳定’,我认为,一个彻底放弃了军国主义扩张道路、在联盟监护下的普鲁士,才是德意志乃至欧洲稳定的基石。至于军事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