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云杳杳躺在中央的治疗阵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十几位青岚学院的高层围在她周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无力。
已经用了最好的丹药,最珍贵的灵液,最精妙的治疗阵法,但她的伤势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经脉寸断,丹田破碎,神魂受损——这种伤势放在任何修士身上都是致命伤,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宗主,云昭的本源……开始流失了。”一位擅长探查本源的太上长老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惊骇。
所有人同时看向治疗阵。
果然,一丝丝淡金色的光芒正从云杳杳体内缓缓逸出,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修士的本源之力,是生命和修为的根基。本源流失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那是死亡的征兆,是修士彻底消散的前兆。
“快!护住她的本源!”凌云子宗主厉声喝道。
几位长老同时出手,各种护持本源的术法和法宝同时施展,试图阻止本源流失。
但无用。
那些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般,轻易穿透了所有的防护,继续逸散。
流失的速度甚至还在加快。
“这……这怎么可能?”墨玄真人脸色惨白,“我们用的可是镇宗级别的护源法宝,怎么会……”
“除非……”凌云子宗主眼神一凝,“除非她的本源层次,远超这些法宝能护持的范畴。”
远超镇宗法宝的范畴?
那是什么概念?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异变突生。
云杳杳体内,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气息突然苏醒。
那不是灵力波动,不是神魂威压,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感。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如同深海的巨兽浮出了水面。
气息出现的瞬间,整个药王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长老同时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如同蝼蚁仰望苍穹,如同凡人面对神明。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退后!”凌云子宗主最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所有人同时后退,警惕地看着治疗阵中的云杳杳。
此刻的云杳杳,身体开始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光芒很淡,却蕴含着无法言说的神圣和威严。
而在金光之中,她的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断裂的经脉自动连接,破碎的丹田重新凝聚,受损的神魂被温柔地抚平……
甚至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在快速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这是什么力量?”一位长老颤声问道。
无人能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治疗过程——不需要丹药,不需要阵法,甚至不需要灵力,仿佛只要那种金光存在,伤势就会自动痊愈。
仿佛……那是某种权能,某种凌驾于一切治疗手段之上的权能。
金光持续了大约一炷香时间。
当金光逐渐收敛时,云杳杳的伤势已经好了七成。
虽然依旧虚弱,虽然灵力尚未恢复,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了。
然而,随着伤势的恢复,另一个问题出现了。
云杳杳的伪装,因为权限的自动运行,开始失效。
她用来压制真实修为的无相归真诀,在那种更高层次的权能面前,如同薄纸般被轻易破除。
原本伪装的金丹后期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天灵境中期的真实修为,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天灵境……中期?!”
墨玄真人失声惊呼。
不仅是他,所有长老都惊呆了。
他们记得很清楚,云杳杳入院时是筑基后期,不久前“突破”到金丹后期,这已经是惊世骇俗的天赋了。
但现在,她展现出来的真实修为,竟然是天灵境中期!
从天灵境中期伪装成金丹后期,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的伪装手段,高到连圣灵境的宗主都无法看破!
这意味着她的真实实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她……到底是谁?”凌云子宗主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所有人都看着治疗阵中的云杳杳,等待着她的苏醒。
他们有很多问题想问,有很多疑惑想解。
比如,她为什么隐藏修为?
比如,她来青岚学院的目的是什么?
比如,她体内那种神奇的金光是什么?
比如,她在玄冰渊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阻止血祭?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云杳杳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虽然还带着虚弱,但已经恢复了神采。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围在周围的学院高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这是在哪里?”她轻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在青岚学院的药王殿。”墨玄真人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关切,“云昭,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云杳杳试着动了动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基本的行动已经无碍,“就是……有点累。”
“你伤得很重,本源都开始流失了。”凌云子宗主上前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但后来你体内出现了一种金光,自动治疗了你的伤势。而且……你的真实修为也暴露了。”
云杳杳沉默片刻。
她知道会这样。
本源流失时,创世者和冥主的权限会自动运行,治疗伤势,以免本源尽失而亡。这是她作为创世者和冥主的自我保护机制,无法控制。
而权限运行的同时,必然会冲破无相归真诀的伪装,暴露真实修为。
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只是她没想到,学院高层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现在,她需要给一个解释。
一个合理的解释。
“宗主,各位长老。”云杳杳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上,“关于我的修为和伤势……我可以解释。”
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首先,我的真实修为确实是天灵境中期。”云杳杳坦然承认,“我来青岚学院时隐藏了修为,是因为……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顿了顿,开始半真半假地编织说辞:
“我原本是南域一个隐世宗门的弟子,师尊在我年幼时收我为徒,传授我功法和丹道。但在我修为达到天灵境后,师尊突然告诉我一件事——中州界即将面临一场浩劫,有域外邪魔渗透进来,准备献祭整个界域。”
“师尊说,那些邪魔会伪装成气运之子,在各域吸收他人气运,为最后的献祭做准备。他让我隐藏修为,潜入一个大型宗门,暗中调查此事。”
云杳杳看向众人,眼神真诚:
“所以我选择了青岚学院。因为青岚学院是中州界北域最大的宗门,也是北域气运汇聚之地。如果邪魔要渗透,这里很可能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至于我体内的金光……”她想了想,继续道,“那是师尊留在我体内的保命手段,说是传承自上古的一种治疗秘法,只有在本源流失时才会自动触发。具体是什么,师尊没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个解释,七分真,三分假。
真的部分是:确实有域外邪魔(虚无之暗)渗透中州界,确实有假冒气运之子吸收气运,确实有献祭计划。
假的部分是:她的来历,她的师尊,以及金光的真正来源。
但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反而更可信。
果然,听完她的解释,众长老的表情都缓和了许多。
“难怪……”墨玄真人喃喃道,“难怪你丹道天赋如此惊人,难怪你能炼出极品丹,原来是隐世宗门的传人。”
“你师尊是谁?”凌云子宗主问道,“能培养出你这样优秀的弟子,想必不是无名之辈。”
“师尊叮嘱过,不得透露他的名号。”云杳杳摇头,“他说自己早已不问世事,只是不忍看到中州界生灵涂炭,才让我出来调查。”
这个理由很合理。
隐世高人大多性格古怪,不愿透露名号很正常。
凌云子宗主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那么,玄冰渊的事……”他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发现的?又是怎么阻止的?”
云杳杳早有准备。
“是师尊留给我的联络方式。”她解释道,“师尊虽然不问世事,但与中州界天道有旧。一个月前,天道通过特殊方式联系我,说北域有异常能量波动,可能与邪魔的献祭计划有关。”
“天道?”众人一惊。
天道这种存在,对普通修士来说是遥不可及的传说。只有圣灵境以上的修士,才有可能与天道有微弱的感应。
而云杳杳的师尊,竟然能与天道直接联系?
“师尊确实与天道有旧。”云杳杳肯定道,“我也是通过师尊留下的信物,才能偶尔接收到天道的‘天喻’。”
她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古朴的玉牌——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道具,玉牌中确实蕴含一丝天道气息,但那是她从中州界天道那里要来的,用于伪装。
“就是这块玉牌。”她将玉牌递给凌云子宗主,“一个月前,玉牌突然发光,传递给我一道信息:‘北域玄冰渊,血祭将起,速往阻止。’”
凌云子接过玉牌,仔细探查。
玉牌中确实有天道的微弱气息,这一点做不了假。
实际上,那是中州界天道亲自注入的气息,与真正的“天喻”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你就去了?”墨玄真人问道,“一个人?”
“对。”云杳杳点头,“天道的信息很紧急,我没时间通知别人。而且,师尊曾叮嘱过我,此事涉及域外邪魔,不能轻易暴露,否则可能打草惊蛇。”
“所以你一个人去了玄冰渊,一个人对抗血祭大阵?”一位长老难以置信地问道,“那可是圣灵境级别的阵法!你才天灵境中期……”
“我不是一个人。”云杳杳摇头,“我到玄冰渊时,发现那里有三千多名修士被控制,准备作为血祭的材料。我设法唤醒了他们一部分意识,让他们配合我攻击阵法的核心。”
她将战斗过程大致描述了一遍,省略了创世者、冥主、混沌本源这些敏感信息,只说是用了师尊留下的几件保命法宝和特殊手段。
虽然过程依旧惊心动魄,但至少听起来合理了许多。
“最后,我引爆了师尊留给我的一件大威力法宝,与阵法核心同归于尽。”云杳杳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来,“那件法宝威力太大,我也被波及,重伤昏迷。后来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药王殿内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她的话。
一个天灵境中期的修士,凭借隐世师尊留下的手段,孤身闯入血祭大阵,唤醒三千被控制的修士,破坏阵法核心,最后不惜引爆大威力法宝与阵法同归于尽,成功阻止了一场可能毁灭北域乃至整个中州界的浩劫。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这需要多大的牺牲精神?
“云昭……”墨玄真人的眼眶又红了,“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那么危险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学院?我们可以帮你啊!”
“时间来不及。”云杳杳摇头,“天道的信息很紧急,血祭随时可能开始。而且,师尊叮嘱过,此事涉及域外邪魔,必须谨慎。如果大张旗鼓,可能会引起邪魔警觉,提前发动献祭,那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顿了顿,轻声道:“而且,我也没想到……会伤得这么重。”
这是实话。
她确实没想到会伤得这么重。
混沌爆裂珠的威力超出了她的预期,再加上之前受的伤,差点真的让她本源尽失而死。
如果不是创世者和冥主的权限自动运行,她可能真的就醒不过来了。
“这件事,你做得对,但也做得太冒险了。”凌云子宗主缓缓开口,“无论如何,你阻止了血祭,拯救了三千修士,也拯救了北域,甚至拯救了整个中州界。这份功绩,青岚学院会永远铭记。”
他看向云杳杳,眼中满是赞赏和敬意:
“从现在起,你就是青岚学院最尊贵的弟子。学院的所有资源,所有传承,所有秘境,全部对你开放。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学院会尽全力满足。”
“宗主……”云杳杳有些意外。
她预料到学院会重视她,但没想到会重视到这个程度。
“这是你应得的。”凌云子宗主郑重道,“而且,不仅仅是为了奖励你。你现在是唯一一个与域外邪魔正面交手过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了解他们手段的人。中州界可能还有其他的献祭计划,我们需要你的经验和帮助。”
云杳杳明白了。
学院不仅是在奖励她,也是在拉拢她,希望她能继续为学院、为中州界出力。
这正合她意。
她本来就需要借助学院的力量,调查虚无之暗在中州界的其他据点。
“弟子明白。”她恭敬行礼,“若有需要,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好。”凌云子宗主满意点头,“不过在那之前,你需要先养好伤。”
他看向云杳杳,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体内的金光虽然治疗了大部分伤势,但本源受损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而且,那种治疗手段对你的消耗应该很大。从现在起,你就在药王殿好好休养,哪里都不准去。”
“宗主,我的伤已经……”云杳杳想说自己的伤已经好了七成,剩下的慢慢调养就行。
但凌云子宗主打断了她:
“表面看着是好了,但本源受损不是小事。你现在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必须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