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已是午后。
阳光斜照进石室,暖意融融。云杳杳推开洞府门,缓步走出。
忘忧峰上清风拂面,草木清香沁人心脾。她沿着小径漫步,路上遇到几位弟子,都恭敬行礼,眼中满是崇敬与好奇,却无人敢上前打扰。
行至半山腰一处凉亭,她停下脚步。
亭中,凌云子正与一位白发老者在石桌旁对弈。见云杳杳到来,两人同时起身。
“云长老!”凌云子面露喜色,“您出关了?”
“嗯。”云杳杳点头,目光落在白发老者身上。
老者一身朴素灰袍,气息内敛如渊,竟有圣灵境初期的修为。在青岚学院,除了凌云子外,云杳杳还未见过第二位圣灵境。
“这位是学院的太上长老,玄尘真人。”凌云子介绍道,“玄尘长老常年闭死关,今日刚出关,听闻云长老之事,特来一见。”
玄尘真人打量云杳杳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拱手道:“老朽玄尘,见过云长老。”
“真人不必多礼。”云杳杳回礼。
三人重新落座。玄尘真人看着云杳杳,感慨道:“老朽闭关百年,不想一出关,便听闻学院出了如此人物。封印仙界,修复天道……云长老所做之事,已非常人所能及。”
“真人过誉。”云杳杳神色平静。
玄尘真人摇头:“老朽句句真心。只是……”他话锋一转,“云长老可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凌云子脸色微变。
云杳杳却笑了:“真人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那老朽便直说了。”玄尘真人正色道,“云长老实力通天,不惧明枪。但暗箭难防。如今北域,甚至整个中州界,都盯着青岚学院,盯着您。万剑城论法大会,看似是剑道盛事,实则暗流汹涌。您若去,必成众矢之的。”
“我知道。”云杳杳淡淡道。
“那您还要去?”
“要去。”云杳杳望向亭外云海,“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与其等他们找上门,不如主动去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玄尘真人沉默良久,长叹一声:“也罢。云长老既有决断,老朽不再多言。只望您万事小心。”
“多谢真人提醒。”
三人又聊了片刻学院事务,玄尘真人才告辞离去。
亭中只剩云杳杳与凌云子。
“云长老,”凌云子低声问,“玄尘长老的话,您怎么看?”
“他说得对。”云杳杳看向他,“我此次去万剑城,学院这边可能会受到牵连。你要早做准备。”
凌云子神色一肃:“我明白。学院护山大阵已全面开启,各处要地也增派了人手。若真有人敢来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云杳杳点头,没再多言。
她在亭中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了洞府。
接下来的几日,她依旧在静养中度过。白日调息修炼,傍晚偶尔在忘忧峰散步,深夜则翻阅古籍,梳理脑海中的传承记忆。
期间,她抽空去了一趟灵兽园。
小白的新居所已经布置妥当——一方独立的院落,灵气浓郁,布有聚灵阵和防护结界。院中有假山流水,灵草丛生,还有专门为它准备的玩具和修炼用具。
“主人!”小白兴奋地扑过来,“你看,这是宗主给小白准备的新家!”
云杳杳环视四周,满意点头:“不错。”
“以后小白就在这里修炼啦!”小白仰着小脸,“负责灵兽园的长老说,会教小白怎么用好天赋,帮学院找灵草、探遗迹!”
“好好学。”云杳杳蹲下身,将一枚护身符挂在它脖子上,“遇到危险,捏碎它。”
小白珍惜地捧起玉符,用力点头:“小白记住了!”
云杳杳揉了揉它的脑袋,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灵兽园。
她没有告诉小白,这枚护身符里不仅有三道防护,还有她的神念印记。只要小白遇到生命危险,无论她在何处,都能瞬间感知,并以冥界之力强行降临。
这是她对这个小家伙,一点微不足道的保护。
时间一天天过去。
云杳杳的本源逐渐稳固,实力恢复至七成左右。她估算着,以现在的状态,只要不遇到神阶以上的敌人,都有一战之力。
第九日清晨,她结束了最后一次调息。
石室中,她换上一件崭新的蓝色长裙,样式简约,只在袖口和裙摆绣着银白色云纹。长发以一根玉簪简单束起,余下几缕垂在肩侧。
推开洞府门,晨光正好。
柳清和周通已等在门外,见她出来,同时行礼:“师尊。”
云杳杳将两枚玉简和护身符递给他们:“这是为师这几日整理的心得,你们好生参悟。玉符随身携带,不可离身。”
“谢师尊!”两人郑重接过。
“我此去短则半月,长则一月。”云杳杳交代道,“学院这边,你们协助宗主处理日常事务。修炼不可懈怠,我回来时要考校。”
“是!”
云杳杳不再多言,转身朝山门走去。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与凌云子传音道别,便悄然离开了青岚学院。
山门外,晨雾未散。
她最后回望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山峰,那里有她这一世记不清是第几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了,这一世还没过四分之一的时间,她便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那是如此的浓烈和真挚。
然后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原地。
万剑城,该去会一会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青岚学院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一位来自中域天机阁的白衣女子,手持一枚血色玉简,神色凝重地对凌云子说:
“云长老此行,恐有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