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声音来自三条街外的一家酒馆,隐约能听到“切磋”“比剑”之类的字眼。这在万剑城本不稀奇,剑修聚集之地,一言不合拔剑相向是常事。
但云杳杳却听出了不对劲。
那喧哗声中,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魔气!
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以她对魔气的敏感,还是立刻捕捉到了。
“魔修?”她眼中寒光一闪。
中州界虽有魔道修士,但大多集中在西漠之地,北域以剑修正道为主,极少有魔修敢公然现身。更别说在万剑城这等剑道圣地!
她放下茶杯,身形一闪,消失在院中。
……
三条街外,“醉仙楼”酒馆。
此刻酒馆内一片狼藉,桌椅碎裂,碗碟遍地。十几名修士分成两拨对峙,中间空地上,两个年轻人正在交手。
其中一人身穿白衣,手持长剑,剑法凌厉,正是天剑宗弟子。另一人则是个黑袍青年,面容阴鸷,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短刃,招式诡异,带着淡淡的黑气。
“魔修!他是魔修!”有人惊呼。
“怪不得招式如此诡异,原来是西漠的魔崽子!”
“敢来万剑城撒野,活腻了!”
围观修士群情激愤,但无人敢上前——那黑袍青年修为在化神初期,在场众人大多只是元婴期,上去也是送死。
白衣弟子剑法虽精妙,但显然不是黑袍青年的对手,此刻已多处挂彩,勉强支撑。
“就这点本事,也配称剑修?”黑袍青年冷笑,短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刺白衣弟子咽喉。
眼看就要得手,一道蓝色身影忽然出现在两人之间。
“叮——”
一根纤细的手指,稳稳点在短刃尖端。
黑袍青年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短刃脱手飞出,“哐当”一声钉在墙壁上。他本人更是连退七步,才勉强站稳,脸色煞白。
“谁?!”他惊怒交加。
云杳杳收回手指,看向白衣弟子:“没事吧?”
那弟子认出是她,连忙躬身:“多谢云长老救命之恩!”
“你是天剑宗弟子?”云杳杳问。
“是,晚辈天剑宗外门弟子,张枫。”白衣弟子恭敬道。
云杳杳点点头,这才转向黑袍青年:“西漠魔修,为何来万剑城?”
黑袍青年眼神闪烁:“我……我只是路过,与这位道友切磋而已……”
“切磋?”云杳杳冷笑,“用‘蚀心魔功’切磋?”
她话音未落,抬手虚抓。
黑袍青年怀中的一个黑色玉瓶飞出,落入她手中。瓶口封印已被破坏,隐约能看到瓶中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血煞魔液。”云杳杳声音冰冷,“此物专污剑修剑心,一旦沾染,修为尽废。你带着这种东西来万剑城,还说只是切磋?”
围观修士顿时哗然。
“血煞魔液!这魔崽子好狠毒!”
“怪不得刚才感觉心神不宁,原来是这东西!”
“杀了他!为剑修除害!”
黑袍青年见事情败露,脸色大变,转身就想逃。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已将他完全禁锢。
“说吧,谁派你来的?”云杳杳问。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黑袍青年咬牙道。
“不知道?”云杳杳指尖凝聚一缕剑气,“这缕剑气入体,会一寸寸绞碎你的经脉。你可以慢慢想,我不急。”
剑气逼近,黑袍青年终于崩溃:“我说!我说!是……是影楼!影楼让我来的!”
“影楼让你来做什么?”
“他们让我在万剑城制造混乱,最好能废掉几个剑修天才,挑起各宗矛盾。”黑袍青年颤声道,“这瓶血煞魔液,就是他们给我的。”
云杳杳眼神更冷:“影楼现在何处?”
“我……我真的不知道!”黑袍青年哭诉,“影楼向来神出鬼没,我只负责执行任务,其他的一概不知!”
云杳杳看了他片刻,确认他没有说谎,这才抬手一挥。
黑袍青年闷哼一声,丹田被废,软倒在地。
“废你修为,留你一命。”云杳杳冷冷道,“滚回西漠,若再踏入北域,杀无赦。”
“谢……谢前辈不杀之恩!”黑袍青年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出酒馆。
云杳杳这才看向围观修士:“此事到此为止,散了吧。”
众人敬畏地看着她,不敢多言,纷纷散去。
张枫上前一步,再次行礼:“云长老,今日之恩,晚辈铭记在心!”
“不必。”云杳杳摆摆手,“回去告诉白子轩,三日后论法台上,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剑。”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张枫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眼中满是震撼。
“云长老……果然如传言般深不可测。”
……
回到青云别院,云杳杳的脸色却凝重起来。
影楼不仅派杀手暗杀,还在万剑城制造混乱,挑起各宗矛盾。这绝不仅仅是针对她那么简单,背后必定有更大的图谋。
“看来,这万剑城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浑。”
她站在院中,望向城中心那座剑塔。
塔顶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凭栏而立,正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剑无痕,你们又在打什么主意?”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剑鸣。
万剑城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