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夏的北方农村,从九十年代的开始,部分家庭收入增加,小伙子们不满足于骑自行车,可是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都喜欢骑摩托车来着。
那时候最潮的事情,就是跨上摩托车,带着自己的女伴到处兜风。
就像后来那些富二代们,开跑车带着女伴兜风一样时髦!
弟弟徐朗当时也是其中一员,下学后,没过几个月,就对父母提出要求,他也要买一辆摩托车。
买摩托车的目的也很光明正大,为了做生意方便。
没错,当时徐朗和大姑一起,做蔬菜“生意”,其实就是在褚县城关一个菜市场练摊,骑摩托可以更快的到达菜市场。
林家坡村虽然不是隶属于褚县城区,但是实际上距离城关那个菜市场,不过区区四公里多点而已,骑自行车也不过不到20分钟的事。
但是父母可能考虑到徐明都上大学了,弟弟连高中都没上,所以也就压下了心疼钱的想法,同意了弟弟的要求。
于是,东拼西凑了6000多元,买了一辆嘉陵JH125摩托车。
但是弟弟还有点不太满意,因为他更喜欢雅马哈125。
然后就是三年后了,徐明记得非常清楚,2004年12月16日下午两点,弟弟徐朗和狗友天团中午在褚县城区喝酒,四个人骑摩托车从褚县回家,骑得最快的弟弟撞上了两个路人。
四个刚成年甚至没成年的小伙子,都喝了不少酒,又没什么法律常识,见撞到了人,心里只剩下了害怕,在其他几人的建议下,弟弟徐朗肇事逃逸了。
大中午的,路上人来人往,当然不可能没有目击者,所以到了第二天,警察就上门了。
弟弟当场被带走,当时弟弟已满18周岁,完全是一个成年人,况且2003年到2004年,正处于华夏第三次严打期间。
而且,被撞的两人,先被撞到的一个12岁的孩子因抢救不及时导致死亡,摩托车摔倒滑行出去后,又撞倒一个成年女人,导致其脚踝粉碎性骨折,重伤致残。
父母给徐明打电话,徐明也第一时间从泉城赶回了家里。
父母的要求居然是,让徐明想想办法,把徐朗从看守所里先弄出来。
当时徐明的感觉没别的,就是觉得很搞笑,难道自己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毕业不过三五年,就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把车祸致死的嫌疑犯从看守所里弄出来?
徐明也不过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工作也不过才五年,又能有多少人脉关系?
没办法,只好把准备买婚房的首付拿了出来,四处打点,试图给弟弟减轻刑罚。
不久后,案件如期宣判,弟弟徐朗已成年,醉驾肇事,逃逸致一死一残疾,案情性质本身就很严重,又碰到严打期间,结果可想而知。
弟弟徐朗被判入狱12年,相对来说,民事赔偿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但是就是这算不上什么的民事赔偿,不但花光了徐明最后一点积蓄,父母二人也舍
父亲徐建国本来就抽烟喝酒比较多,经过这事后更是借酒浇愁,最后成了酒精依赖。
母亲刘艳梅更是没过几天,本来挺黑的头发,直接成了灰白。
弟弟服刑完毕,因为背着一个犯罪分子的名头,结婚都成了老大难问题,好女孩肯定看不上他,条件太差的,本身心气挺高的弟弟又看不上。
于是,家里又多了一个酗酒的人。
狗友天团的其他三人,对弟弟多少有点心存愧疚,于是和弟弟的交往变得更加热切。
结果就是,弟弟虽然依然酗酒,倒是却貌似慢慢的从沉重的心情中走了出来,手里有钱就花,不委屈自己,没钱就受着,也不怎么抱怨。
在外人看来,就是弟弟是个乐天派,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发愁,看起来逍遥得很。
但是徐明其实心里知道,弟弟心里有道坎,这辈子估计很难迈过去。
他的心里其实满是苦痛,但是却又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的现状。
徐明也给弟弟介绍过几个工作,但是因为弟弟既没有工作经验,又没有学历,加上还有犯罪前科,工作自然不会多好,弟弟也看不上。
而且,徐明前世的妻子对徐朗是很有意见的,任谁因为自己买婚房的首付被花掉,导致房子没买成,婚期推迟也会心有怨言的。
再加上为了还当年民事赔偿所借的债,徐明也没少出钱。
于是,一家人就这么别别扭扭的又过了几年。
到了2018年以后,母亲刘艳梅和父亲徐建国相继离世,弟弟徐朗简单修缮了一下父母所住院子,租给了一家外地工厂当经销处。
他自己则租了村里一家人的一间房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继续过日子。
到2029年的时候,徐明前世的妻子和女儿出车祸去世,弟弟徐朗从老家赶来泉城,在墓地哭得稀里哗啦。
晚上喝醉后,他对徐明说,他这一辈子最亏欠的就是撞死的那个孩子和自己的父母,其次就是亏欠哥哥和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