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说对不起。”
顾先令抬头看着她,没有起身,也没有上前,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模样像极了弱不禁风的少年。
“姐姐又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保护姐姐,本就是我自愿要做的事。我受伤只是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战场上,总会有人受伤,想要护住重要的人,难免会有所付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苏扶楹抬头望着眼前的少年,满心酸涩,他才刚满十八岁,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顾先令见她神色动容,笑着打趣:“你可别小瞧我,我可是大夏的武王,这武王的封号,可不是白来的!”
“好了好了,知道了,又开始吹牛了,少吹两句也不会有事。”苏扶楹忍不住嗔怪道。
顾先令也不恼,依旧笑着,苏扶楹被他逗得笑出声,可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鼻尖发酸,险些落下泪来。
顾先令见状,连忙站起身,伸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腕,认真说道:“等到了海边,我一定要跟陆将军说,让你们好好谢我。”
“好,谢谢你,真的特别谢谢你。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好,都给我,到时候我说什么,你们都得答应。”
“给你,都给你。”苏扶楹不假思索,满口答应下来。
顾先令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开口道:“我才想起来,方才咱们赛马,是我赢了。”
苏扶楹怔怔地看着他,方才没忍住的眼泪,此刻竟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你得说话算数。”顾先令神情格外认真。
“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儿呢?”苏扶楹又气又笑,带着哭腔说道。
“咱们明明说好,输了的人,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个愿望。”顾先令一字一句,说得郑重。
苏扶楹看着他,柔声道:“好,你说吧,想要什么愿望。”
“嗯,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说。”顾先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苏扶楹望着他,忽然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夫君的影子,却又全然不同。
陆淮瑾的身上,满是霸道,连爱意与温柔,都带着强势的占有欲;可顾先令不同,他身上多的是温润,是儒雅,那份温柔细腻,是独属于他的。
眼前这位王子将霸道完全留给了自己的敌人。温柔是要留给心里在乎的重要的人的。
“你的手呢?”
顾先令轻轻抬起苏扶楹的手腕,看见她手上包扎的地方已经被血浸透。
“没事,我这只是一点小伤,跟你比起来差远了。”
苏扶楹说着,下意识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这话让顾先令失笑:“姐姐不能这么逞强,你也太大胆了。你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居然直接用手去抓剑,哪有这样的?”
苏扶楹想了想,脱口而出:“不用手,难道用脚啊?”
顾先令被她说得哭笑不得:“我的姐姐,你可真是……除了宫里的皇后娘娘,我都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