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杆抢先一步撩开厚厚的棉门帘,朝里面喊道:“斌哥,阳子来了!”
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
大斌正瘫在炕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陆阳,也没起身,而是指着另一边的炕。
“阳子来了!坐!想喝茶自己到。”
“斌哥,这是咋了,让人煮了?!”陆阳把麻袋放到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大斌半死不活的德行,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大斌翻了个身,侧躺着,用胳膊肘支起脑袋,有气无力地瞥了陆阳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瞅瞅你自己,多久没上我这儿来了?”
“天地良心!还真有人睁着眼睛说瞎话?!”陆阳指着旁边的麻杆。
“你问问麻杆哥,我来了多少回?回回你都不在!也不知道你一天天忙啥?还好意思怨我?”
麻杆在一旁嘿嘿直乐,也不插话,就看着俩人斗嘴。
大斌被噎了一下,自知理亏,哼哼两声,转移了话题,眼睛往陆阳脚边的麻袋瞟:“少扯没用的……你拎的啥玩意儿?鼓鼓囊囊的。”
陆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啥,前两天进山,打着几只青羊。给你拿点。知道你爱吃熊掌,还给你拿了两只熊掌,都是左前掌。”
说着,他弯腰拎起那个大麻袋,放到大斌旁边的炕沿上。又从墙边提起另一个小一点的麻袋,递给一直笑呵呵看戏的麻杆。
“麻杆哥,这份是你的。不多,别嫌弃。”
麻杆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掂了掂分量,脸上笑开了花:“哎哟!这咋说的,阳子,来就来呗,还总这么客气!我这……多不好意思!”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把麻袋抱得紧紧的。
大斌斜眼看着麻杆那副喜滋滋的样子,故意拖着长腔:“哟,还有你的份儿呢?你不愿意要啊?那正好,给我拿来,我替你保管着。”
麻杆一听,立刻把麻袋抱得更紧,往后退了小半步:“这可不行!这是阳子给我的!”
麻杆得了好东西,心情大好:“阳子,你坐着,我去给拿点瓜子花生!有人送来点新炒的,香着呢!”说着,抱着麻袋美滋滋地出去了。
看到麻杆出去,陆阳走到炕沿另一头坐下,斜眼看着还瘫在炕上的大斌。
“行了,别搁这儿演了。”陆阳慢悠悠地说,“说吧,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到底咋地了?”
大斌闻言,猛地从炕上坐起身,动作利索得跟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盘起腿,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一种混合着苦恼、憋屈的表情:“阳子,我跟你说,我这次……要给人倒插门去了!”
陆阳听完大斌的话,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那反应,平淡得就像听见大斌说“今天中午吃土豆”一样。
不仅如此,陆阳还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滋溜滋溜的喝了起来。
大斌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个反应,顿时有点急了:“‘哦’?就完了?你兄弟我都要去倒插门,给人当上门女婿了!
你也不问问是哪家姑娘?也不安慰安慰我这颗受伤的心?你是不是人?”
陆阳终于撩起眼皮,瞥了大斌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嘲笑的表情。
“斌哥,你要是能倒插门,我明儿就能进华盛顿当皇上。有事说事,没事我真走了,家里一堆活等着呢,没工夫听你搁这儿编戏。”
大斌被噎得直瞪眼,指着陆阳:“唉…唉…你……你小子!还有点同情心没有?”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