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宁远，陆阳回到猪场里，看着一排排猪圈里那些正哼哧哼哧吃奶的小猪崽。

他搓了把脸，连日来接生的疲惫感这时全部涌上来，之前全凭一口气吊着，现在小猪崽都接生完，现在只想睡一觉。

但是具有还有事没办完，想躺着也得办完事回家再说。

“婶子，”陆阳走到正在弯腰清扫一个空猪圈的赵金凤身边，开口道，“之前让你帮忙留意着招人的事儿，咋样了？人都找妥了吗？”

赵金凤直起腰，把手里的扫帚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和宁大夫忙活接生那几天，我就抽空又去挨家问了一遍。

之前看好的那几个小媳妇，都说好了，随时都能来。就等你一句话。”

陆阳点点头，心里有了底：“那行，明天就让她们都过来吧。一下子添了这么多只小猪崽，活计眼见着就多了，光靠你们三位，指定是忙不过来。”

他顿了顿，看着赵金凤：“婶子，她们刚来，啥都不懂，得多辛苦你和李婶、王嫂，手把手带带她们。喂食、清圈、观察母猪和小猪的状态，这些规矩都得立起来。”

赵金凤脸上露出爽利的笑容：“阳子，你放心吧。该怎么干，我心里有数。肯定把人给你带出来，把这帮小猪崽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嗯，有婶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陆阳也笑了，抬头看了看天色，“今儿个也不早了，婶子你们也累好几天了，早点回去歇着吧。剩下的这点儿零碎活，我归置归置就行。”

“那哪儿成，你比我们熬得还狠。”赵金凤说着，还是利索地拿起扫帚，把最后一点角落打扫干净。

“行了，这儿拾掇利索了。阳子，那我们就先回了，你也早点歇着，明天还得支应新人呢。”

“哎，回吧婶子，路上慢点。”陆阳应着，目送赵金凤叫上李婶和王嫂，三人说着话离开了猪场。

偌大的猪场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母猪们偶尔发出的哼哧声，和小猪崽们细弱的、满足的哼唧。

陆阳挨个猪圈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食槽水槽都干净，垫草也干燥松软，这才锁好猪场的大门。

等陆阳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他刚反手关上院门，插好门闩，还没等走到屋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宁文文和刘美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回来了？”宁文文上前一步，借着屋里的灯光仔细打量陆阳。

他眼里的红血丝还没完全褪去，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还带着猪场那股特有的、混杂着消毒水和牲畜的气息，眉眼间透着浓浓的倦色。

“可算回来了！”刘美兰也凑过来，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咋样了？都弄利索了？没出啥岔子吧？”

“都完事了。”陆阳走进屋，带进一股冷气，他一边脱着厚重的外套，一边答道，“有我老丈人在，三百六十七头，一只没折，全活了。等过几天，小猪崽再长大点，就给它们樵去烦恼根。”

宁文文接过他脱下的棉袄挂好，又转身去给他拿拖鞋。

刘美兰听他说得顺利，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没出事就好！这么多小猪崽，往后可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