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陆阳再没心思往山里跑。
猪场那边有赵金凤和几个帮工照看着,基本不用他操心,他的心思,全拴在了那几间飞龙圈舍上。
每天天不亮,他就往养殖场跑。
先去看那几头发情的公飞龙,确认它们食水正常、情绪稳定,然后就在飞龙圈舍旁一蹲就是小半天,眼睛恨不得黏在那些飞龙身上。
他观察着合笼后的公母飞龙,看它们是否开始有踩背的交配行为。
每当看到一对飞龙成功配对,陆阳心里就踏实一分。
侯胜男更是上心,喂食、加水、打扫圈舍、添加铺窝的干草树叶……她做得一丝不苟。
还专门准备了个小本子,记录每只母飞龙的进食情况、精神状态,甚至粪便的颜色和形状,生怕漏掉一点异常。
日子一天天过去,圈舍里的变化悄然而至。
最先是一只羽毛最油亮、体型也最健壮的母飞龙,开始变得有些不同。
它不再像其他同伴那样频繁走动,反而常常独自待在圈舍角落里,那个用柔软干草和羽毛铺成的小窝旁,一待就是很久。
进食也变得挑剔,对撒在地上的谷物兴趣缺缺,却对侯胜男特意添加的、碾碎的贝壳粉和细沙砾格外青睐。
又过了几天,这只母飞龙干脆大部分时间都卧在了那个松软的草窝里,很少离开。
偶尔起身,也是小心翼翼地用喙整理窝里的干草,或者转动身体,调整趴卧的姿势。
“胜男,快看!”这天早上,陆阳压低了声音,指着那只母飞龙,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它要下蛋了!”
侯胜男连忙凑过来,果然看见那只母飞龙微微抬起身体,一个浅褐色、带着细小斑点的椭圆形蛋,正被缓缓排出。
过程很慢,母飞龙显得有些吃力。
终于,蛋完全生了出来,稳稳落在铺着厚厚干草的窝中心。
母飞龙立刻小心翼翼地用喙将蛋拨到身下,用自己温暖的腹部羽毛覆盖住,然后重新伏下身体,只露出一个脑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太好了!真的下蛋了!”侯胜男激动得脸都红了,紧紧攥着手里的小本子,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那只正在履行神圣职责的母鸟。
有了第一只,就有第二只、第三只……
接下来的日子里,其他几只母飞龙也陆续开始产蛋。
每只母飞龙一次只产一枚蛋,隔一天或两天再产下一枚,直到攒够了数——通常是五到七枚——便正式开始伏在上面,进入长达二十多天的孵化期。
在此期间,陆阳果断地再次将公飞龙与孵蛋的母飞龙隔离开来。
一是防止公鸟干扰甚至破坏鸟蛋;二来,也避免它们在母鸟孵化期间继续交配,消耗母鸟体力。
飞龙的孵化工作,全部交给了这些尽职的母飞龙们。
圈舍里安静了许多,那些平日里昂首挺胸、神气活现的公飞龙被单独安置,显得有些落寞,但也渐渐平静下来。
母飞龙各自守着自己的窝,几乎寸步不离。
只有在极其饥饿或需要排泄时,才会极其短暂地离开,用最快的速度完成进食和清理,然后立刻返回,重新将那些宝贵的蛋严严实实地捂在身下。
陆阳和侯胜男将照料工作做到了极致。
食料换成了营养更丰富、更易消化的精料,搭配新鲜的野菜嫩芽和一些坚果。
他们在每个孵化窝的周围,都用木板做了简易的遮挡,既能为母鸟提供一丝安全感,也能避免其他飞龙无意间的打扰。
赵金凤、向羽,宁文文,甚至包括宁远,都会时不时过来看看,帮忙添水加食,或者只是安静地站在圈舍外,看上一会儿。
时间在默默的流逝。
终于,在第二十天的清晨,陆阳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养殖场。
他习惯性地先去看那些孵蛋的母飞龙。
当他走到最里面那个圈舍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只最早开始孵蛋、也最尽职的母飞龙,此刻正微微抬起身子,低着头,用喙轻轻触碰着身下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