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完早饭,陆阳就来到向羽家。
他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忙的忙!
就剩向羽自己一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手里拿着半拉西瓜,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听见院门响动和脚步声,懒洋洋地侧过头。
一看是陆阳推门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一骨碌坐起来,把西瓜往炕桌上一撂,抹了把嘴:“阳哥?你咋来了?不是说要在家狠狠歇几天吗?”
陆阳走进屋,带进一股外面燥热的空气。他顺手把门带上,隔绝了院里的热空气。
在炕沿坐下,拿起炕桌上向羽喝剩的半碗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这才开口。
“歇啥歇,又来活了。”
陆阳把林场老张,要三十多头野猪的事,跟向羽说了一遍。
“林场那边,老张大爷昨儿个找我,说去年夏天那批野猪肉,场里工友吃得美,今年还想再来一批,给大伙儿改善改善伙食。”陆阳在向羽炕沿边坐下,开门见山。
“嗨,我还当啥事呢!”向羽一听,乐了,从炕上坐起身,盘着腿。
“想吃肉还不容易?咱哥俩再进山转悠几圈,打个十头八头的,给他们送去不就完了?慢慢打呗,又不着急。”
“慢慢打?”陆阳苦笑一声,摇摇头,“要是能慢慢打,我就不着急了。人家要三十多头,月中就要。十来天功夫,上哪儿弄去?”
“三十多头?还月中就要?!”向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我滴个乖乖!老张大爷这是想吃肉想疯了吧?他当野猪是自家养的啊,说三十头就三十头?还月中就要?这他娘的上哪儿给他找去?”
“时间紧,任务重,还得往远了走,去咱不熟的地界碰运气。我这不正犯愁呢嘛。”
向羽挠了挠头,脸上的嬉笑彻底没了,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三十多头,还得是十来天的功夫……哥,这事儿,悬。”
“我也知道悬。”陆阳叹了口气:“老张那边在领导面前拍了胸脯,我要是直接说办不到,或者打回来太少,他脸上也不好看。
毕竟咱们平时也没少麻烦林场,关系处到这份上,能帮一把,还是得帮。可这十来天功夫……嗨!”
向羽盘腿坐在炕上,手肘支着膝盖,托着下巴,显然也在使劲琢磨。
“往远了走……阳哥,你是说,去那些老林场以前采伐过的、现在人迹罕至的深沟大谷?”
“嗯,只有那些地方,人去的少,干扰也少,说不定能有成规模的野猪群。可咱们对那边也不熟,更别说牲口分布。”
“那要是……”向羽眼睛忽然转了转,抬起头看着陆阳。
“阳哥,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咱俩抬人参的那片红松林?”
“那地方,向阳坡上全是榛柴棵子和橡子树,背阴坡往下,一直到沟底,全是蕨菜、刺老芽、猴腿儿,还有那种一片一片的野生蓝莓和山葡萄!当时咱俩还说要是有野猪,肯定乐意待在那儿,有吃有喝还凉快!”
“哎呦,还真是这么个理儿!”陆阳眼睛一亮,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我咋把这茬给忘了!”
去年挖参那片老林子,是正儿八经的原始红松林,人迹罕至,树高林密,松塔、橡子、榛子、蘑菇……吃的玩意儿海了去了!那是野猪最稀罕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