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举儒一针见血。
女帝也没有在隐瞒,坦言道:“不错!藩王之势已经尾大不掉,且秦王、晋王等藩王对朕的态度白卿也看在眼里,秦王周宇峻之心,路人皆知!”
“陛下!”
白举儒自然知道秦王的心,更知道秦王的实力,便道:“既然陛下决意削藩,老臣不阻拦,但有几件事,老臣有肺腑之城,沥血上奏!”
女帝见白举儒如是说,心头反倒轻松了不少。
最起码能证明,白举儒对她不再有任何的保留,据实上奏了!
女帝颔首:“说吧!”
“是!”
白举儒咽了口唾沫,直言道:“陛下!自今年开春以来,幽州有公孙氏兵乱,北疆有鞑靼犯境,中州桃花汛冲堤,三月,青州梁郡闹饥荒,冀州、凉州春耕无种,六月晋州有旱情,全国又从今年开始推行新政,遭乡绅官员抵制!”
“本月,老臣愚钝导致朝局动荡,牵及内阁和六部九司,实乃老臣之罪也!国事艰难如此!国库虽有补充,但不足支撑一场历久大战!此时兴起大兵,恐对国家不利!”
“秦王盘踞凉州久矣,名为镇边,实则佣兵,但其根基稳固,兵强马壮,非一战可下!况其他几位王爷都在暗中观望,陛下若无一战而破敌之心,老臣只能阻拦陛下,不可动削藩之念!”
“我大靖朝两京一十二州(凉、晋、幽、冀、青、兖、徐、中、豫、扬、荆、滇),疆域万里,子民百兆,陛下肩负祖宗社稷,兴乱在陛下一念之间,老臣叩请陛下思之慎之!”
说完,便跪了下去。
一番呈奏,整个寝宫内都彻底的安静下来。
真不愧是当首相的人,对全国情况了如指掌,如数家珍,这一番陈述利弊,全面展现出白举儒这个首相的分量!
“这才是朕的首相!”
女帝很高兴,对秦珩和太后道:“什么叫公忠体国?什么叫老成谋国?白举儒!你能给朕说这些话,朕很高兴,只要咱们君臣一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但无论是削藩还是撤边,都势在必行!徐臻鸿在北疆也经营多年,俨然有拥兵自重之象!这个疑难杂症不能拖下去!白卿以为呢?”
白举儒知道,女帝这是想借他的手实现撤边。
又猛地想起昨夜收到徐臻鸿的密信,言之切切地表达对家人的思念之情,希望他将家人接到北疆,见一面。
他联想到自己思女之苦,就同意了。
现在一想!
诧然惊觉,徐臻鸿不会提前知道了陛下与鞑靼可汗要停战止戈的计划吧?
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此事属于国家绝对机密,鞑靼可汗自然事情轻重,不会提前给徐臻鸿泄露出去,或许只是时间上的巧合。
这么想着,白举儒收回心神道:“陛下说的是!无论是藩王还是边军,都是朝廷之患!当下朝局稳固,天下安和,藩王和边军之患还不明显,倘若稍有变故,此二患足以致命!”
“相比削藩,老臣更建议撤边!徐臻鸿是朝廷委任的镇边将军,粮饷也在朝廷的控制之内,只要天下安定,徐臻鸿就算有异心,也绝不敢有异动!否则,就是谋逆!”
“好!”
有白举儒这番话,女帝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外有秦珩的九万大军坐镇,内有张贺磐、白举儒这等谋国老臣齐心,就算徐臻鸿敢造反,也不怕他,何况他还真不敢!
秦珩道:“依白相所言,撤边应当如何安排?”
要是能在削藩前完成撤边,就能减少部分风险,避免在削藩之时,徐臻鸿这边出现变故。
女帝也看向白举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