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烟尘散去大半。那只只剩半截身子的塑料天鹅卡在喷泉池边,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
台上,白西装的“叶孤城”微笑着。
台下,破西装的叶孤城提着马桶搋子。
两个男人,一张脸。
一个精致得像橱窗里的高定人偶,一个狼狈得像刚通完下水道的修理工。
“这也太像了。”
苏婉从天鹅翅膀后面探出头,手里捏着一颗还没拉环的“蕾丝花边”,眼睛在台上那人身上扫了两圈,“连你左边眉毛里那颗痣都复刻了。S是拿着你的脸去做了个3D打印吗?”
“不仅打印了脸。”
苏清月把灭火器往地上一杵,单手推了推眼镜,“根据那个冒牌货的数据波动,他连叶孤城的洁癖指数都复制了。百分之百。”
叶景然正费劲地把卡在裙撑里的腿拔出来。
听到这话,他盯着台上的白西装,突然把手里还烫手的捧花往地上一顿。
“洁癖?”
二少爷扯了扯自己满是泥点的粉色裙摆,露出一口洁白的烤瓷牙,“那好办。哥,上!拿你的黄金法杖捅他嘴!我就不信他能忍受那个橡胶头的味道!”
台上的冒牌货并没有被激怒。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四十五度角的霸总微笑,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粗鲁。”
冒牌货的声音带着混响,回荡在叶家老宅的上空,“原本想给你们一个体面的退场。既然敬酒不吃……”
咔哒。
悬在半空中的金色笼子猛地往下一坠。
里面原本昏迷的四位老人被震醒了。
“哎哟我的老腰……”叶父揉着腰坐起来,一低头,看见孤城?景然?你们这是……行为艺术?”
苏母倒是淡定,扒着笼子栏杆往下看,视线落在叶景然那身粉裙子上,又看了看叶孤城手里的搋子。
“老苏,你看,我就说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容易变态吧。”
“闭嘴。”
冒牌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作为一个完美的数据体,他无法理解这种在生死关头还要拉家常的“人类迷惑行为”。他要的是恐惧,是绝望,是痛哭流涕。
他手一挥。
“伴郎团,送客。”
那些僵直的无脸西装怪动了。
像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中央的四人。
“叶太太。”
叶孤城没有回头,手里的搋子在空气中挽了个漂亮的棍花,金色的橡胶头发出“啵”的一声脆响,“这西装太白了,我不喜欢。”
苏婉秒懂。
她踢掉脚上一只累赘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满地的碎砖上,裙摆下的蕾丝“手雷”叮当作响。
“巧了,叶先生。我最近刚学了个词,叫‘暴力美学’。”
“那就让他见识一下。”
叶孤城动了。
不是那种电影里的慢动作,而是快。
快到甚至看不清他迈步的动作。
他踩着天鹅船的残骸借力,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大鸟,直接跃过了前排的三个无脸怪。
黄金搋子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重剑。
砰!
一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无脸怪被直接捅穿了胸口。并没有血,只有一堆乱码像喷泉一样爆出来。
“杀!”
叶景然也不甘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