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轰——”
粉红色的防弹大巴在柏油路上摩擦出一串火星,车身侧面印着的“专业通厕”四个大字在路灯下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幽默感。
车后方,那个猪头面具的屠夫迈着两条像是液压杆一样的腿,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能引起地面的轻微震颤。他手里的杀猪刀拖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噪音,像是用指甲去刮黑板,听得人牙根发酸。
“甩不掉。”叶孤城看了一眼后视镜。
这屠夫的跑步姿势违背了物理定律,两百斤的体重跑出了法拉利的气势。
“哥!油门已经踩到底了!”叶景然把那双十厘米的粉色高跟鞋死死地抵在油门踏板上,鞋跟都要给踩断了,“这破车只有这种速度!毕竟它以前只是用来运大粪的,不是运F1赛车的!”
车身剧烈颠簸。
苏婉紧紧抓着扶手,胃里翻江倒海。刚才吃进去的全家桶快要在这场死亡过山车里吐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后排的苏清月。
苏清月端坐在颠簸的座位上,手里还数着刚才赚来的那沓钞票。她的坐姿优雅得像是在参加董事局会议,而不是在一辆正在被杀人魔追杀的通厕车上。
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苏清月的侧脸。
那一瞬间,苏婉又看见了。
苏清月的嘴角,没有动。但玻璃倒影里的那个苏清月,嘴角却再一次,缓缓地、机械地向耳根裂开。
那个倒影在笑。
它在看着苏婉笑。
“姐。”苏婉喊了一声。
苏清月数钱的手指停了一下,转过头。那张美艳的脸上一片冰冷,眼神平静无波:“怎么?”
倒影里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苏婉盯着苏清月的眼睛,“你刚才照镜子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不对?”苏清月皱眉,从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妆花了?”
“别照!”苏婉一把按住苏清月的手。
苏清月的手很凉。
像冰块,没有活人的温度。
“车太晃,容易戳到眼睛。”苏婉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苏清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收起镜子:“大惊小怪。”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的猜疑。
车尾被重物狠狠砸中,整辆大巴像是个被踢了一脚的易拉罐,猛地向右侧滑去。
“那个猪头把刀扔过来了!”叶景然尖叫,方向盘在他手里打得像个风火轮。
杀猪刀像回旋镖一样,嵌在车尾的铁皮里,然后又诡异地自动飞回了屠夫手中。
“前面左转!”叶孤城盯着手机上的导航,“那个精神病院就在前面。”
“左转?哥你疯了?那是下坡!还是个急弯!”
“转。”
叶孤城只有一个字。
叶景然咬牙,那双粉色高跟鞋狠狠踩下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
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几乎侧立起来。
苏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叶孤城怀里撞。
叶孤城单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车顶的扶手,把他俩固定在座位上。他的胸膛硬邦邦的,心跳却很稳,一下一下,像是某种让人安心的节拍器。
“抓稳。”他在她耳边说。
大巴车发出一声惨烈的金属扭曲声,车轮在地面上画出两道焦黑的痕迹,堪堪擦着护栏,漂移过了那个死亡弯道。
“完美!”叶景然兴奋地吹了个口哨,兰花指翘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