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确实还在吃。他对周围的乱战视若无睹，只是那个坐在他对面的“苏清月”——那个脖子断掉的玩偶，正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把脸贴在盘子上，似乎在闻那块肉的味道。

“最后一盏灯在院长头顶！”苏婉喊道。

那是整个地下室最亮的一盏灯，也是维持这些影子存在的最后光源。

但那个位置太远了。而且院长正拿着餐刀，笑眯眯地看着冲过来的叶孤城和苏婉。

“这块肉很好吃哦。”院长举起叉子，“要不要尝尝？这是脑白质，口感像豆腐。”

苏婉胃里一阵抽搐。

“叶景然！”叶孤城突然大吼一声，“把你的鞋脱下来！”

“啊？”正在跟影子玩二人转的叶景然愣了一下，“哥，这鞋焊死的！脱不下来啊！”

“那就连脚一起甩过去！”

叶景然：“……”

这还是亲哥吗？

但他没时间犹豫了。他的影子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马桶搋子上，下一秒就要给他做开颅手术。

叶景然心一横，气沉丹田，把这段时间在广场舞大妈那里学来的“旋风踢”发挥到了极致。

“走你！”

他借助腰腹力量，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那只粉色的高跟鞋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粉色残影，带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气势，直奔院长头顶的灯泡。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智障！”叶景然在空中嘶吼。

“砰！”

那只鞋跟不仅砸碎了灯泡，还因为惯性，带着叶景然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院长的餐桌上。

灯灭了。

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那些原本嚣张的影子，在一瞬间像烟雾一样消散了。

“哎哟我的腰……”黑暗中传来叶景然的哀嚎。他正好砸进了那个装牛肉的盘子里，满身都是血水。

“别动。”叶孤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光束刺破黑暗。

影子没有再出现。因为手机的光太弱，不足以投射出那样实体的怪物。

但眼前的一幕更让人毛骨悚然。

餐桌上，那个断了脖子的苏清月不见了。

只剩下一面镜子，孤零零地立在椅子上。

镜子里，苏清月端正地坐着，脖子完好无损。她看着狼狈的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电子音，而是苏清月原本那种冷淡的声线：

“还没闹够吗？我的头，快被这疯子煮熟了。”

苏婉顺着镜子里的视线看去。

院长手里的餐盘盖子打开了。

里面没有牛排，也没有脑白质。

只有一个精致的、只有拳头大小的……玩偶头。

那玩偶的五官，和苏清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