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游泳’!”陈浩三人组闻讯赶来,赵小川指着那些摆动的气根,“空气动力学!它在利用气流辅助爬升!”
藤蔓越爬越高,很快就超过了所有作物,超过了临时搭建的观测架,直逼种植星低空那层常年不散的、乳白色的“悬雾云层”。云层高度大约在离地一百五十米左右,是水汽和光能粒子混合形成的特殊气象现象。
第四天中午,第一条藤蔓的尖端,触碰到了云层底部。
就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接触点周围的云气开始缓慢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藤蔓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开始在云层中继续生长、分叉。
“我的天……它把云当土壤了?”李明远教授举着望远镜,手在抖。
接下来几天,更多的藤蔓接力般冲入云层。它们在云雾中纵横交错,编织出一张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的银色网络。而真正震撼的一幕发生在第七天:那些深入云层的藤蔓上,开始结出豆荚。
豆荚不是绿色,而是和云朵一样的乳白色,表面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水汽光晕。它们挂在云中藤蔓上,随着气流的托举轻轻摇曳,像一颗颗凝固的云朵果实。
“怎么摘?!”这是所有人的第一个问题。一百多米高,还在不断流动的云层里,怎么采摘这些“云中豆”?
林辰很快给出了方案:他设计了一种简易的“摘云梯”。
主体是一个靠星光能悬浮的轻型平台,平台边缘伸出几条柔韧的、带有传感器和微型机械手的“采摘臂”。操作者站在平台上(需穿戴安全装备),遥控机械手,在云中寻找、识别成熟的豆荚,轻轻剪下,放入恒温保鲜箱。
第一次采摘任务,由李明远教授亲自执行。这位一辈子跟庄稼打交道的老人,穿着臃肿的安全服,站在微微晃动的悬浮平台上,缓缓升入云层。
四周是流动的乳白色云雾,能见度只有几米。湿润、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纯净的能量感。机械手臂在他操控下,如同延伸的手指,小心地拨开雾气,触碰到一个饱满的豆荚。
“找到了!”李教授声音激动,透过通讯器传来,“豆荚触感……像湿润的、有弹性的果冻。”
机械手剪断豆荚梗,将其送入箱中。第一个“云中豆荚”成功收获。
回到地面,众人围上来。豆荚被小心打开。
里面的豆子,再次颠覆认知。
豆粒不再是金黄色,而是半透明的乳白色,像一颗颗凝冻的羊脂玉。大小比地球大豆大了将近一倍,表面极其光滑,触手温润冰凉。
“尝尝?”林晚星提议。
李明远教授拿起一颗,犹豫了一下,放入口中。他没有咀嚼,而是轻轻用舌头和上颚抿开。
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
“怎么样?”秦雨博士急切地问。
李教授闭上眼,良久,才缓缓睁开,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口感……不像豆子。像……像含着一小片最轻柔的云。入口即化,绵软得几乎没有质地。味道……极度纯净的豆香,但比任何大豆都浓郁醇厚十倍,没有一丝豆腥味。回味……有淡淡的清甜,像云层里凝结的露珠。”
大家纷纷尝试,惊叹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