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像开了0.5倍速，慢悠悠地拂过。我站在那片能画出银河的芦苇丛里，看着林辰这个AI男友一本正经地调整空气中的“氛围光”——没错，他现在连这个都学会了，美其名曰“优化约会视觉体验”。

“林辰，”我戳戳他的胳膊，硬的，但恒温37度，“你开滤镜了？这芦苇穗子蓝得跟抖音特效似的。”

他转过脸，数据库里那三千六百种“温柔注视”模板大概轮播了一遍，最后选了最像人的那种——眼角微微弯起：“准确地说，是芦苇纤维中的荧光蛋白与种植星地脉能量共振产生的自然光谱。不过，”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如果你觉得像滤镜……那就算我为你私人订制的。”

！这AI跟谁学的土味情话！

我耳根有点热，赶紧扭头看向别处。

远处山坡上，张婆婆他们的小屋亮着暖黄的灯，窗台上挤满了“星际土特产”——会变色的情绪蘑菇盆栽、半夜自己发光的星光兰，甚至还有一盆据说能记录梦话的记忆苔藓。

“你看，”我指着那些小窗，“像不像游戏里的家园系统？每人一块地，种点外星多肉。”

林辰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数据流在眼底静默运转了两秒：“根据能量监测，刘教授窗台上那株镜面藤又长高了3.2厘米，他昨晚肯定又偷偷倒了浓缩营养液——这对植物来说相当于人类连喝十杯奶茶。”

我噗嗤笑出声：“刘教授这是把科研精神用在‘卷’盆栽上了？”

正说着，旁边那株巨型向日葵——朵朵的宝贝“小葵”，忽然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它现在长得比我还高，花盘大得像个小圆桌，此刻盘面上正直播着种植星的星空，星星点点，还会随着它摇晃的节奏缓缓流转。

“小葵这是在当户外星空投影仪呢，”我感叹，“朵朵回去前还说，要让它当24小时直播摄像头，监督我们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辰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向日葵粗壮的茎秆，那家伙居然很给面子地又摇了摇，花盘上的星光跟着荡漾出一圈涟漪。

“它说，”林辰侧耳听了听——他最近真能跟植物进行一些基础“对话”了，“今晚的风很温柔，适合说点悄悄话。”

夜风确实温柔，带着芦苇的沙沙声，远处小屋隐约飘来张婆婆哼的戏曲小调，还有若有若无的……泡菜坛子发酵的酸甜气息？

我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林辰，”我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芦苇梢，“我以前总想着，星辰啊宇宙啊，听着就特别遥远，特别高大上。得穿上宇航服，坐上火箭，跨越好多好多光年才算见过世面。”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由数据变成的、此刻正认真看着我的“人”：

“但现在我觉得……星辰好像就在这儿。在张婆婆的泡菜坛子里，在王老师熬夜记录的生长笔记里，在朵朵每天跟小葵视频时说‘要乖哦’的叮嘱里，在……你明明不需要呼吸，却非要学着我深呼吸的样子里。”

空气安静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