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安市城,朕只是暂时寄放在你这儿。”
“这两匹蜀锦,是朕赏你的!”
李世民一挥手。
身边的亲卫猛地拉开强弓,将那两匹用布包好的锦缎,绑在重箭之上,崩的一声,精准地射上了城楼,钉在杨万春面前的柱子上。
“拿着!”
“回去补补身子,也补补你们那个,被朕吓破了的胆!”
“朕明年再来取的时候,希望你能穿得体面点,别再像现在这么穷酸了!”
轰!
这就是羞辱。
这就是最顶级的羞辱!
我打了你,我不杀你,我走了还要赏你东西,还要告诉你——你太穷了,朕看不上杀你。
杨万春看着那两匹在风中飘扬的蜀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屈辱?
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服气,和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这个大唐皇帝,不仅武功盖世,这胸襟气度,也是真特么的高啊!
“噗通。”
杨万春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
他推开左右,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个依然还是敌对状态的城头之上,对着那个正在调转马头的金色背影……
双膝跪地,长拜不起!
“恭送,大唐皇帝陛下!!”
他身后的守军见主将跪了,也都稀里哗啦跪倒一片,哭喊声一片。
这不是投降,这是一种被强者彻底征服后的本能反应。
……
“哈哈哈哈!”
李世民听着身后的喊声,仰天大笑,马鞭指着天空:
“全军——班师!”
“奏乐!凯旋乐!给朕吹起来!!”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再次响起,但这回不再是催命的鼓点,而是回家的节奏。
唐军并没有急行军,而是保持着极高的警戒和整齐的队形,缓缓向西退去。
薛仁贵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城。
“没劲。”
他嘟囔了一句,把方天画戟往肩上一扛:
“还没杀够呢。”
苏定方策马经过他身边,冷冷地补了一刀:
“别急。”
“陛下既然说了是寄放,那就迟早得拿回来。”
“咱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杀人了。”
苏定方的目光投向了前方那条必经之路,声音变得肃穆:
“是去前面那个地方……”
“把那三十万睡觉的兄弟,叫醒。”
“带他们,回家。”
车轮滚滚。
大唐的远征军虽然没有攻下安市城,但他们带走了高句丽的脊梁骨,带走了对方的尊严,现在,他们要带走这片土地上最后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