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深宫之内万籁俱寂。
唯有不断往来的禁卫和官员,不断穿梭在重重殿宇之间,肃杀而不安。
一切看似井然有序。
但总有一股山雨欲来弥漫在空气中。
内阁值房内灯火通明。
内阁几大阁臣都在加班,处理着紧急军务。
韩熙独自坐在首辅的位置,桌子上是一卷摊开的京都舆图。
他眉头紧锁,仿佛在为国事忧心。
实则他心中翻江倒海,焦灼如同毒蚁在啃噬。
韩三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老欧是否把家中安置妥当?
浑古思的五千铁骑是否已经如约到了西城?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吗?
杨玄……又在做什么?
韩熙坐不住了。
不行!
必须立刻出发了!
至少,离开了皇城,自己才能掌握局势。
更重要的是……
可以随时应变。
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缓缓站起身,嘴里长叹一声:
“北胡凶顽,围城甚急,不知城北战况如何了……”
“邢国公一把年纪,能不能挡得住?真是令人寝食难安啊。”
几个阁臣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应。
韩熙似乎下定了某些决心。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所有人语气沉重道:
“诸位,老夫心中实在忧虑战事,难以安坐。必须亲往北城巡视一下,看看有无疏漏,尔等尽心公务吧!”
其中一个阁臣连忙拱手道:
“韩相,前线危险,您还是……”
“正因前线危险老夫才更应前往!”
韩熙直接打断他:
“值此国难当头,老夫岂能安坐后方?”
“若因防务疏失致使胡虏破城,老夫有何面目去见先帝,去见天下百姓?”
值房内的人都是脸色微变。
陛下有旨,今夜内阁谁都不能离开。
即便是韩熙身为首辅也不行。
他们想阻拦吧,似乎不行。
尤其他们知道韩熙跟女帝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韩熙又抬出了天下百姓,违背一下陛下的旨意又如何?
自从陛下登基,旨意在韩相这里……
所有人低头不语。
韩熙见没有人再逼逼,立刻暗喜道:
“如此……老夫妻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
韩熙也不再多言,直接走出了值房,快步出了宫,上了早就等候在浓重夜色之中的轿子。
“去西城!快!”
宫门阴影里。
高正德看着韩熙消失的背影,眼中精光一闪。
他立刻转身去了御书房。
他要去告诉陛下。
韩熙入彀。
夜色中,一顶轿子迅速的朝着西城而去,几乎要跑了起来。
四个轿夫明显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又快又稳。
轿内,韩熙掀起帘子,死死盯着外面。
快了。
就快了!
只要老夫到了西城,凭借自己太师首辅的身份,轻易便能打开城门……
历史……
将由老夫来改写!
韩熙不知道的是……
在他身后更远的黑暗中,几道如同鬼魅般的影子正远远缀着他们。
此刻的西城楼上。
守将振威将军杜武正焦躁不安地踱着步。
他曾经是武勋阵营的人,也有爵在身,但不是凌不周核心圈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