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
收割。
无尽的收割!
天色将明。
神策军第三场大战,持续了大半夜。
移动战跟阵地战不同,幸好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否则杨玄即便是在武器上拥有划时代的优势,结果大概率依然会全军覆灭。
就在炮声响起的同一时间。
北城那边停歇了大半个时辰的攻城再次开始。
但高俭明显发现了不对劲。
他脸色阴沉得如同铅块。
西门方向传来的炮轰声完全印证了他心头的担忧。
果然如同杨玄预料的那样,城内有人私通北境。
攻城原来是佯攻。
西门那边,才是真正的杀手锏啊。
高俭不由得感到阵阵不安。
杨玄那小子……
顶得住吗?
城下。
金帐内。
炭火已经烧了起来,正烧得噼啪作响。
但再炽热的炭火,此刻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躁。
浑古思汗盘坐在厚厚熊皮上,手里攥着一只镶金的骨碗。
碗中的马奶酒早已冰冷。
他浑然未觉,眼神阴沉地盯着帐外。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又仿佛……在担心着什么。
帐内聚集着十多个浑古思贵族,此刻他们也全都沉默了。
有的不断拨弄着手中的骨饰,有的在低头小口抿酒。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差不多四个时辰的猛攻,付出了五千骑兵的生命,根本没对南人这种雄城造成任何的伤害。
那座高高的雄城,成了吞噬草原勇士血肉的无底洞。
城内守军的抵抗,更是顽强得超乎想象。
最可怕的,还是那种能在很远距离造成大片伤亡的神秘武器。
那究竟是什么武器?
而已经有两批骑兵去了西城。
那边有没有结果?
金帐里的人都在等着这个结果。
这个结果,将会改变一切。
但西城那边隆隆的炮声,似乎说明了一件事。
终于,一个叫兀赤的部落首领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大汗,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儿郎们的血已经流得够多了!那座城门就像长了铁牙的怪物,我们撞上去除了崩掉自己的牙齿,什么也得不到!”
另一个叫赫鲁的瞥了兀赤一眼,沙哑道:
“兀赤,打仗哪有不流血的?南人的京都要是很容易打下来,还能叫京都吗?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下,城内自然会有变乱接应。”
“接应?”
兀赤冷笑一声,猛地指向帐外方向:
“那边的动静你们没听见吗?”
“那是接应的动静吗?!”
“你们忘了昨天早上发生的事了?长生天!!那分明就是屠宰场!赤术带去的五千最精锐的勇士究竟是死是活,也应该有个消息。”
“现在又去了两万精锐骑兵,却连一个报信的都没有,大汗,天都快亮了却一个人都没回来!”
帐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更加的难看。
赤术是巴特尔汗的亲军万夫长,也是草原上公认的最勇猛善战的勇士。
他带领的五千骑兵,更是巴特尔汗身边最忠诚的百战精锐。
在草原上,任谁拥有了这五千精锐,那都是威震草原的资本。
浑古思汗国相当于一个松散的联盟,根本不能称之为国家。
巴特尔为什么会直接派出赤术?
还不是因为他要保证攻入大乾京都的首功,必须属于他的勇士而不是其他部落的勇士。
所以他直接派出了手中最大的底牌。
他的御帐亲军只有一万人,从来没有一次性出动过五千人。
按理说,赤术无论成败都该有消息传回的。
可如今不但杳无音信,还让巴特尔又派出了后续两万骑兵。
而这两万骑兵刚派出去,那边就响起了令人不安的轰鸣声。
谁还敢说,那不是陷阱?
巴特尔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他阴狠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握着银碗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些轰鸣声就像是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