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回岭下的清军大营,连日来的阴霾愈发浓重。多铎率领的八旗精锐尚未抵达,图海麾下的三万兵力已伤亡近万,鹰回岭的山道上,清军的尸体堆积如山,却始终无法突破万山军的核心防线。后装枪的连绵枪声如同魔咒,日夜萦绕在清军士兵耳边,士气低落至谷底。帅帐内,图海盯着舆图上连接万山核心区与落雁镇的补给线,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不等多铎到来,部队便会不战自溃,唯有兵行险着,切断万山的后勤命脉,才有一线生机。
“将军,万万不可!”副将额尔金听闻图海的计划,急声劝阻,“万山军补给线虽长,却沿途设有多个驿站与民兵据点,且落雁镇与核心区间多为山地,骑兵奔袭难度极大,一旦孤军深入,恐遭伏击!”“事到如今,别无他法!”图海猛地一拍桌案,语气决绝,“正面强攻屡战屡败,唯有断其粮道,让落雁镇、鹰回岭的万山军陷入弹尽粮绝之境,我们才能趁机破局!”
当日深夜,图海从麾下挑选了两千名精锐蒙古骑兵——这些士兵自幼擅长骑射,机动性极强,且熟悉山地地形——由亲信将领巴图鲁统领,每人配备两匹战马、三日干粮与短火铳,悄然出营,绕过鹰回岭主战场,沿着人迹罕至的山谷,向万山核心区通往落雁镇的主补给线奔袭而去。图海给巴图鲁的命令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摧毁万山的补给驿站,焚烧粮草与弹药,务必让落雁镇的万山军陷入后勤绝境。
这支精锐骑兵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昼伏夜出,避开万山军的巡逻小队与民兵据点,只用三日便穿插至万山补给线的核心节点——青石坡驿站。此处是万山主补给线的枢纽,储存着大量粮食、弹药与药品,由两百名民兵驻守。因主战场战事紧张,驿站的防御相对薄弱,民兵们虽日夜警戒,却从未料到清军会绕到后方奔袭。
黎明时分,巴图鲁率领骑兵突然发起猛攻。蒙古骑兵的马蹄声如同惊雷,瞬间冲破驿站的简易围栏,短火铳与弓箭齐发,驻守的民兵猝不及防,仓促抵抗。尽管民兵们奋勇还击,却因兵力悬殊、缺乏重型火器,很快便被清军击溃。巴图鲁下令焚烧驿站,熊熊大火瞬间燃起,粮草被付之一炬,弹药库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青石坡驿站化为一片焦土。
随后,巴图鲁又率领骑兵接连摧毁了两处小型补给站,焚毁粮草数万斤、弹药千余箱,斩杀民兵与运输队员三百余人。万山的主补给线被彻底切断,消息传回落雁镇,周胜的心中顿时一沉——此时落雁镇的粮食仅够支撑十日,弹药储备也只够维持三日强攻,一旦补给中断,鹰回岭的守军将陷入绝境。
后勤紧张的困境很快显现。落雁镇的粮库开始实行严格的粮食配给,士兵每日口粮减半,战马的草料也大幅缩减;鹰回岭的守军弹药告急,龙山二式步枪手被迫控制射击频率,非关键时刻不得随意开火;火炮因弹药不足,只能在清军冲锋时零星轰击,火力压制效果大打折扣。巴图鲁的骑兵则在补给线周边游荡,不断袭扰零星的运输小队,让万山军的后勤运输陷入停滞。
“将军,主补给线被断,怎么办?”传令兵焦急地询问周胜。周胜却异常冷静——早在“定东”计划启动之初,刘飞便料到清军可能会断粮道,特意命人勘探了多条备用山道,作为应急补给通道。“慌什么?按预案行事!”周胜当即下令,“即刻启用三条备用山道,令东部新区的民兵全员动员,组成运输队,肩挑背扛,将核心区的粮草、弹药运往落雁镇与鹰回岭;同时,从落雁镇抽调一千名精锐,组成快速反应部队,由我亲自统领,再联合周边村寨的民兵,围剿巴图鲁的骑兵!”
万山的应急预案迅速启动。东部新区的数千名民兵与百姓纷纷响应,他们背着竹筐、挑着担子,顶着烈日,沿着陡峭狭窄的备用山道,艰难地向落雁镇运输物资。山道崎岖难行,有的路段甚至需要攀爬悬崖,民兵们的肩头被扁担压得红肿,脚上磨出了血泡,却无一人退缩。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丈,拄着拐杖,背着两袋粮食,一步一步向山上挪动,他说:“前线的将士在拼命,我们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打仗!”正是这份军民同心,让万山在主补给线被断的情况下,依旧能维持基本的后勤供应,为反伏击争取了宝贵时间。
与此同时,周胜率领的快速反应部队已悄然出发。这支部队中,不仅有装备龙山二式的精锐步兵,还编入了二十名锐锋小队成员,携带十支改进型后装枪,机动性与火力兼备。周胜深知巴图鲁的骑兵机动性强,正面追击难以奏效,便采取“围点打援、分段伏击”的战术——先令民兵小队在清军骑兵可能出没的区域散布消息,谎称有一支小型补给队将从某条山道经过,引诱巴图鲁上钩;同时,将快速反应部队分成五支小队,埋伏在山道两侧的山林中,等待清军入瓮。
巴图鲁在摧毁多处补给站后,变得愈发骄纵。听闻有万山补给队经过,他不顾部下的劝阻,率领一千五百名骑兵(其余五百人留守临时据点),疾驰前往伏击地点。当清军骑兵进入狭窄的黑松谷山道时,两侧山林中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龙山二式的三排轮射与后装枪的连绵火力交织,瞬间将清军骑兵的阵型打乱。蒙古骑兵虽机动性强,却在狭窄的山道中无法展开,只能被动挨打,战马受惊后四处狂奔,引发了连锁混乱。
“冲出去!”巴图鲁挥舞着弯刀,试图率领骑兵突围,却被锐锋小队的后装枪火力死死压制。十支后装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每分钟射出数十发弹丸,清军骑兵纷纷倒地,根本无法靠近山道出口。周胜见状,下令各伏击小队发起冲锋,步兵们手持步枪与刺刀,从山林中冲出,与清军展开白刃战。蒙古骑兵擅长骑射,却在近距离格斗中难以发挥优势,面对训练有素的万山军士兵,渐渐落入下风。
激战持续了两个时辰,黑松谷山道上血流成河。巴图鲁的骑兵伤亡惨重,一千五百人中,战死一千二百余人,被俘两百余人,仅有数十人突围逃走。巴图鲁在突围过程中,被锐锋小队的士兵射中胸口,当场毙命。周胜率领部队乘胜追击,连夜捣毁了清军的临时据点,俘虏了剩余的五百名骑兵,彻底歼灭了这支奔袭补给线的清军精锐。
当巴图鲁骑兵被全歼的消息传回清军大营,图海如遭雷击,瘫坐在椅子上。他精心策划的断粮冒险,不仅未能切断万山的补给线,反而损失了两千名最精锐的蒙古骑兵,这对本就士气低落的清军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营中的士兵得知消息后,更是人心惶惶,不少人开始私下逃亡,连将领们也对破局失去了信心。
反观万山军,歼灭清军精锐骑兵的捷报传来,士气大振。落雁镇的补给线虽未完全恢复,却已能通过备用山道稳定输送物资;鹰回岭的守军得到弹药补充后,防御愈发稳固,清军的后续进攻变得更加无力。此战的胜利,彻底粉碎了图海断粮破局的企图,也标志着清军的反扑能力已彻底衰竭——他们不仅失去了精锐的机动力量,士气也跌落谷底,再也无力对万山军的核心防线发起有效的猛攻。
鹰回岭的战局,自此迎来了根本性的拐点。清军从主动反扑转为被动防御,只能固守营寨,等待多铎的八旗精锐到来;而万山军则稳住了阵脚,开始逐步收缩包围圈,为后续的总攻积蓄力量。图海站在营寨的高台上,望着鹰回岭上飘扬的万山龙纹旗,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他知道,自己的冒险失败了,清军在东线的败局,已难以逆转。
而万山城的军机堂内,刘飞接到周胜的捷报后,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场断粮与反断粮的博弈,不仅考验了万山的战术预案与后勤保障能力,更彰显了军民同心的强大力量。清军的反扑能力已然衰竭,“定东”战役的胜利,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