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那双洞察真理的蓝宝石眼眸深处,第一次映出了茫然。
她穷尽智慧推演世界的轨迹,最终却发现,自己连同整个世界,都只是更高存在实验皿中的微生物。
真理?在绝对的掌控者面前,何其可笑?
艾琳森第一次遭遇了逻辑死循环,一切基于物质与能量的推演,在这个名为道祖的高维变量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无力感从三人的元神投影深处蔓延开来。
“追查?如何追查?祂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战场上的每一次能量爆发,每一个生灵的死亡,都在为祂提供养分。我们追查的线索,或许正是祂故意留下的饵食!”
沈东平满是苦涩的说道。
“停战吗?如今八翼炎凰在撒哈拉即将破封,自由轴心与我欧罗巴在北非的战线已成绞肉场。
停战也不行?停战意味着将灵脉遗迹拱手让于对方,意味着放弃抵抗炎凰的联合力量,意味着坐等毁灭降临!”伊芙琳无力的说道。
“根据最优生存策略推演结果,我们只能维持当前战争状态。我们只能以战养战,在对抗中寻求突破,我们只能以牺牲换取时间,以战争磨砺自身积蓄力量。只有这样,我们在道祖收割时,才可能拥有反抗的资格。”
反抗的资格。多么卑微,又多么沉重的目标。
牺牲?时间?力量?每一个词背后,都是亿万生灵的尸骨,是看不到尽头的血色长河。
这些牺牲,这些血泪,最终,都可能只是道祖餐桌上的一道菜肴,这值得吗?
沈东平想到这闭上了眼睛,投影在微微颤抖。
伊芙琳笼罩在奥术光辉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唯有法杖尖端微微颤抖的符文,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她想起了凯尔空间之道的精进,想起了索菲亚吞噬之道的诡异强大,想起了奥法议会无数法师在真理之路上的探索与陨落,这些智慧的结晶,这些法则的感悟,是否也源源不断地成为道祖的资粮。
艾琳森也陷入了短暂的静默,关于牺牲与价值的冰冷公式在反复运算。
士兵是消耗品,资源是数字,胜利是概率,但当这一切牺牲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对抗一个可能视他们为蝼蚁饲料的至高存在时,那冰冷的公式也仿佛染上了一层荒谬的血色。
沉默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三个代表着人类巅峰力量的元神投影之上。
许久。
沈东平缓缓睁开眼,那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疲惫依旧,但其中的茫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走下去,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无论牺牲几何,我们都要试一试。”
“是啊,为了子孙后代,我们也只能挣一挣,哪怕是一丝渺茫的希望。”伊芙琳接话,清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坚定。既然真理被蒙蔽,那就用力量撕开,哪怕这力量,需要用血与火来浇灌。
艾莉森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我们首要目标就是生存,次级目标就是积累力量与整合潜在反抗力量。我们要最大化利用当前战争状态,加速技术解析,推动我们自身进化,不计一切代价。”
“我们成立溯源会…”沈东平看着另外两道投影,点了点头。
这是他们此刻心照不宣的共识,他们要追溯灾难的源头。
没有盟誓,没有仪式。
三道投影深深对视一眼,那目光中,有对彼此立场的警惕,有对未来的绝望,但更多的是唯有背水一战的惨烈默契。
大燕京都酒店内,水镜的画面定格在昆仑墟。
杨鸿看着昆仑墟这场短暂沉重的元神会晤,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们这群家伙,好好修炼就是了,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戏这么多,看来磨炼还是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