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碎片深深镶入林岳的肩胛骨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林岳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悬浮在半空的机械造物上，那是艾琳森的机械化身。

“林岳，你这剑尊有些名不副实啊。”

艾莉森的目光在林岳狼狈的身躯上反复观看，像是在评估一堆废铁的价值。

“你的剑，你的道，已经被我的数据流彻底解析。你的挣扎，只是为我的数据库增添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败样本罢了。”

林岳没有回应，或者说，他已无力回应。

丹田处那枚象征着五阶元婴修士强大根基的剑胎，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一股阴冷尖锐的异种能量，正沿着能量流转节点疯狂侵蚀破坏着。

剑元一旦流经此处，便如烈火烹油，不断撕扯着他的经脉。

这感觉，就像有人用一把烧红的钝刀，在他体内反复刮削。

那痛苦直抵灵魂深处，几乎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结束吧。”

机械化身冰冷的宣判响起。

它抬起了闪烁着幽蓝电弧的右臂，掌心能量汇聚，迅速凝成一枚高速旋转的湛蓝光锥。

光锥散发着毁灭性的吸力，周围的空间都为之微微扭曲。

这正是艾琳森针对林岳功法弱点开发的湮灭螺旋钻，这是数据之道解析后的具现化产物。

光锥无声射出，在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扭曲轨迹。

林岳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浓重。

他强行调动残存剑元，试图避开要害。

嗤！

光锥并未落空，它精准地命中了林岳的左肋下方，这个位置是艾琳森计算中能量运转防御最薄弱的区域。

林岳坚韧的护体剑罡在那毁灭性的螺旋能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他整个人被狂暴的力量狠狠掼飞，像一块破麻袋般砸进身后堆积如山的尸骸之中。

噗！

一大口黑血狂喷而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顺着肋下那个恐怖血洞飞速流逝，身体迅速变得冰冷麻木。

寂灭，这就是寂灭吗？纯粹的终结，永恒的虚无？一个念头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边缘浮起。

就在这意识沉沦的深渊边缘，一股无法形容的浓烈气味，狠狠刺入了他模糊的感官。

那是死亡的味道。

身下是冰冷僵硬的尸体，断肢的横截面、头颅破碎后流出的粘稠物，被火焰舔舐过的焦黑皮肉，无数种死亡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直冲他的脑髓。

这气味，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某个被遗忘的闸门。

无数画面冲垮了他意识最后的堤坝。

他看到了自己第一次握剑，那冰冷的触感带来的悸动。

他感受到剑锋划开敌人咽喉时，那滚烫的鲜血喷溅在脸上的灼热。

他经历了每一次挥剑后的空虚，每一次杀戮后的疲惫，那种斩断一切后的死寂感，曾是他追求的剑道极致。

可这真的是尽头吗？是剑道的全部吗？

不！

一个微弱的念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擦亮的一点火星。

这冰冷的尸骸，曾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他们也曾有温度，有呼吸，有爱恨情仇。

他们的终结，难道仅仅是为了印证他寂灭剑意的纯粹吗？

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在彻底的寂灭之后，真的就一无所有了吗？

一个更加强烈的疑问，如同惊雷一般在他濒临溃散的识海中炸响。

那自己呢？若寂灭便是终点，那此刻濒死的自己，岂非也正走向这终点？这难道就是自己一生所求？

不甘，一种源于生命本源深处的不甘，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寂灭非死，乃万物归墟，亦为新生起点！”

这道音如同开天辟地的神雷，瞬间劈开了他意识中淤积的迷障！

轰隆！

濒临溃散的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