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要撤,很多大秦军士是有点不满的。
他们只想在最危险的时候,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个人已经早就置之度外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
虽然心中充满了屈辱,但大秦的军律早已刻入骨髓。
幸存的守军拖着伤躯,架着战友,退入了地下的掩体。
偌大的咸阳城,空了。
重装猎杀者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青石板,它们兴奋地嘶吼着,在这座空城中肆虐,寻找着任何带有热量的活物。
数千艘掌控者的登陆舰悬停在低空,遮蔽了阳光。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咸阳宫最高的阙楼之巅。
嬴政孤身一人,负手而立。
他闭上了双眼,张开了双臂像是拥抱山河,还有这片正在流血的土地。
正在冲锋的重装猎杀者动作一滞,嗜血的红眼中露出迷茫之色。
它们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似乎动了一下,大地在起伏。
紧接着,咸阳城外的渭水河面突然炸起无数水柱,向着咸阳宫的方向聚拢。
秦岭深处的群山发出巨响,似乎是沉睡的巨兽正在翻身。
嬴政吸气,风云变色,数千公里内的云层疯狂向关中汇聚。
再呼气,气流激荡,将靠近咸阳宫的几架敌方战机直接吹飞。
他的脉搏与地核的脉动,彻底重叠。
“朕的院子……”
嬴政的眼皮微微颤动,声音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出来的。
“脏了。”
大地裂开喷薄出无尽威严的暗金色光芒,是大秦积攒了数百年的国运,也是这颗星球亿万年来沉淀的地脉灵气。
金光如柱,直冲九霄。
被硝烟遮蔽的天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撕裂。
在金色的光柱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起初只是虚幻的轮廓,但随着地脉能量的疯狂注入,身影迅速凝实。
一百米,一千米,一万米,它还在长。
直到它的头颅探入了云层之上,双肩扛起了苍穹,这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帝王法相。
它通体由流动的金色能量构成,却有着岩石般的质感。
它身披由山川纹理交织而成的龙袍,头戴由星辰点缀的冕冠。
这张脸显得威严和冷漠,与嬴政一模一样,也是地球意志的人格化显现,是人皇与星辰的终极融合。
法相的双脚踩在渭水两岸,静静地屹立在关中平原之上,俯瞰着脚下密密麻麻的黑色蝼蚁。
这一刻,无论是地面上的猎杀者,还是空中的登陆舰,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掌控者的生物兵器没有恐惧的情感,但在这种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面前,它们的基因本能让它们选择了僵直。
是对神的敬畏。
地下掩体内,李信通过潜望镜看到了这一幕。
“这……这是陛下?”
“这是神迹!这是神迹啊!”
无数秦军士兵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他们知道陛下很强,但从未想过,陛下能强到这种地步。
以凡人之躯,化身为天地。
高空之上,嬴政的本体依然站在阙楼顶端,双目紧闭。
但他的意识,已经接管了万丈法相。他感觉自己变得无比巨大,也无比沉重。
举手投足间,都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但他不在乎。
因为这颗星球,正在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力量。
“清理。”
嬴政的意识波动传出,金色的法相动了。
它缓缓抬起了一只右手,遮蔽了半个咸阳城的天空。
巨手覆盖的区域,咸阳城外,敌军最密集的集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