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经没法看了。

左臂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扯断，右腿的装甲板完全脱落，露出了里面焦黑的液压杆。

头部只剩下半个，独眼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背后的推进器坏了两个，剩下的四个正在喷射着黑烟。

这台机甲，早就该报废了，但它依然在飞，而且飞得比谁都快。

因为坐在里面的那个男人，还没杀够。

“把命留下！”

项羽怒吼，机甲仅存的右臂握着断了一截的盘龙戟。

推进器过载，霸王号追上了一艘落在最后的掌控者驱逐舰。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撞上去。

机甲的双脚重重踏在敌舰的尾部引擎上，敌舰失控翻滚。

项羽借力跳起，手中的断戟插入了舰桥的位置，然后跳走。

爆炸的火光在他身后亮起，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借着爆炸的冲击波，他再次加速，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这是一场跨越星际的追杀。

从地球轨道，到火星废墟。从小行星带，到木星光环。

项羽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死神，死死咬住逃亡舰队的尾巴。

他的机甲能源已经耗尽，就燃烧自己的生命力。

武器卷刃了，就用机甲的拳头砸，用脚踹，甚至用机身去撞。

沿途的太空中，留下了一条长达数亿公里的残骸之路，也是用掌控者的尸体铺成的路。

土星光环附近，项羽追上了敌军的一艘巡洋舰。

霸王号已经彻底动不了了，推进器熄火，但他没有放弃。

他打开了驾驶舱，穿着单兵动力甲跳了出来。

他在太空中滑翔，落在了敌舰的表面。

手中的热熔刀插入装甲缝隙，一点点破坏，直到那艘战舰因为动力系统故障而停摆。

“疯子……这个文明……全是疯子……”

掌控者的指挥官看着在舰体上搞破坏的身影，思维核心中充满了恐惧。

它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要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终于，逃亡的舰队越过了天王星，越过了海王星。

虫洞就在前方，它还在旋转，散发着通往生路的波动。

“快到了！”

“进入折跃范围！”

幸存的几百艘掌控者战舰发出了庆幸的信号，它们甩掉了那个疯子机甲。

它们即将逃出生天。

只要钻进去……

然而，就在冲在最前面的一艘战舰即将触碰到虫洞边缘的时候。

黑暗中，亮起了灯光。

在虫洞的周围，看似空旷的柯伊伯带虚空中。

三十艘通体漆黑，涂装了隐形材料的战舰，缓缓解除了伪装。

长城级幽灵舰队，也是韩信的后手。

早在决战开始之前，他就将这支舰队埋伏在了这里。

不管战局如何，这扇门必须关上。

“等你们很久了。”

旗舰暗度号上，副官看着雷达上一头撞进来的红点，按下了起爆键。

“关门，打狗。”

虫洞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了。

数千枚早已布设好的引力水雷，在同一时间被激活。

这些水雷炸的是航道。

无数个微型黑洞在虫洞入口处生成，它们产生的混乱引力场瞬间搅碎了虫洞的稳定性。

红色的旋涡开始崩塌，平稳的空间通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不！！！”

冲在最前面的掌控者战舰根本来不及刹车，一头扎进了正在崩塌的漩涡里。

空间乱流像是看不见的刀，将坚固的舰体切成了碎片。

后面的战舰想要转向，但长城舰队开火了。

早已充能完毕的电磁轨道炮和激光主炮，在这个距离上，简直就是把枪管塞进了敌人的嘴里。

逃生之路，变成了死亡之路。

好不容易从地球逃出来的残兵败将，在这个最后的关口，被彻底堵死。

前有空间风暴，后有以逸待劳的伏兵，彻底的绝望。

半个小时后，最后一点红色的信号在雷达上消失。

巨大的人造虫洞，也在引力水雷的破坏下彻底坍塌。

海王星外，只剩下满地的残骸和静静悬浮的黑色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