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码头的地基挖下去了,需要大量粗大的原木做桩。煤矿的巷道需要支撑木,也需要坚韧的木料。巡逻艇的龙骨和肋材,更需要笔直、坚硬、耐腐蚀的优质木材。据点库存的木头很快见了底,周边能安全砍伐的杂木林也被剃了光头。
目光,不可避免地再次投向了东北方向那片被称为“老林场”的山林。那里有成片的杉木和硬木,是附近最好的木材来源。但那里,也贴着铁锈带营地的势力范围红线,甚至可能就在他们画下的圈里。
“必须去。”林澈下了决心,“码头不能停,巡逻艇的骨架等不起。派一支伐木队,规模大点,二十个人,带足工具和自卫武器。老周,你安排一个小队负责外围警戒。任务明确:尽量不冲突,快速砍伐,优先选取我们最急需的硬木,装满车立刻撤回。如果对方出现,尽量避免动手,但绝不退让,展示决心。”
一支由二十名壮劳力、十名防卫队员组成的伐木队,在经验丰富的生产队长“老柴”带领下,携带十把大锯、二十把新打的斧头、几辆加宽加固的手推车,以及必要的弩箭和砍刀,在一个雾气蒙蒙的清晨,向着“老林场”进发。
路程不远,不到半日就到了林场边缘。这片山林在洪水中受损不大,树木高大茂密,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泥土的清香。老柴是老手,很快选中了几棵粗细适中、木质坚硬的铁杉,队员们立刻两人一组,拉起大锯,挥起斧头,干得热火朝天。嘎吱嘎吱的锯木声和咚咚的砍伐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外围警戒的防卫队员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弩箭上弦,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密林。
然而,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在第一棵铁杉轰然倒地,队员们正准备清理枝丫、截断主干时,林场深处,突然响起了尖锐的、类似金属敲击的哨声!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住手!谁他妈让你们动这儿的木头?!”
“滚出去!这里的树,都是老子的!”
人影憧憧,从树木和灌木后涌出,迅速将伐木队半包围起来。人数比伐木队这边多了近一倍,足有五十多人!个个穿着乱七八糟、钉着铁片的护甲,手持长矛、砍刀,还有十几把粗糙的弩,领头的正是上次边境对峙时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眼神阴鸷、手里把玩着一把锈迹斑斑但看起来结构复杂的短弩的中年男人。
是铁锈带营地的人!而且是有备而来,人数占优!
“各位朋友,”老柴压下心头惊悸,上前一步,尽量让声音平稳,“我们是方舟据点的,来这里砍点木头,建码头用。我们不知道这里是你们的……”
“放屁!”刀疤脸壮汉粗暴地打断,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柴脸上,“整片山,从东头到西头,都是我们铁锈带的地盘!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们的财产!谁让你们来的?谁给你们的胆子?”
“我们只是砍几棵树……”老柴试图解释。
“一棵也不行!”那个把玩短弩的阴鸷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尖细,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算计,“要么,把你们手上的斧头、锯子,还有背上的那些弩,留下当赔罪。要么,就留下几只手,再滚蛋。”
赤裸裸的敲诈和威胁!不仅要木材,还盯上了方舟精良的工具和武器!
伐木队队员们又惊又怒,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工具和武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但对方人数占优,而且看架势,那几十把弩已经隐隐对准了他们。
老柴额角冒汗,他知道硬拼肯定吃亏。他想起林澈的叮嘱:避免动手,但绝不退让。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工具和武器,是我们的吃饭家伙,不可能留下。树,我们今天不砍了。但话要说清楚,这片林子,以前是公家的,现在是无主的。你们说是你们的,得有凭证。我们方舟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今天,我们退一步。但木头,我们还是要用的,下次再来,希望我们能有个说法。”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他立刻挥手:“收工具!把倒下的树拖上,我们撤!”
队员们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立刻动手,七手八脚将那棵倒下的铁杉枝丫削掉,用绳索绑好,几个人奋力拖起。在对方几十双凶狠目光的注视下,伐木队保持着防御队形,缓缓向林外退去。铁锈带的人也没立刻追击,只是跟着移动,保持着压力,直到伐木队彻底退出林场范围,才响起一片充满嘲弄和威胁的哄笑声。
“记住!再敢踏进一步,杀无赦!”
伐木队带着屈辱和仅有一棵原木,狼狈地返回了据点。消息传回,整个方舟高层都炸了锅。
“欺人太甚!这他妈是明抢!”老周暴跳如雷,“林队,不能忍了!这次是拦着砍树,下次就敢拦着咱们种地,抢咱们的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