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内，原本堆叠的生料，已经烧结成了一块块大小不一、颜色灰白、质地坚硬的块状物，表面还有些许玻璃光泽。这就是“熟料”！

“快！搬出来！立刻研磨！要细！”林澈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了兴奋。

熟料被迅速搬出，用最原始的石臼和石碾，人力进行研磨。细密的灰白色粉末被收集起来，这就是初步的“水泥”！

但光有粉末没用，还要看它和水混合后的性能。李爱国立刻带人取来一部分水泥粉，按照不同比例加入水和沙子，制成简单的砂浆试块，放在一旁等待凝结硬化。

等待的时间同样煎熬。林澈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试验场，每隔一会儿就去查看那些试块的状况。从最初的泥浆状，到逐渐失去流动性，表面开始发硬……

终于，在大约半天后，最早制作的一块试块，已经可以用手轻轻触碰而不变形了！又过了一夜，试块变得异常坚硬，用力敲击，发出清脆的响声，而且没有开裂！

成功了！虽然这只是最初步的测试，凝结速度和最终强度可能还不如旧时代的普通水泥，但这确确实实是一种有效的水硬性胶凝材料！是可以用来建造坚固工事的“神物”！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方舟。虽然很多人还不明白“水泥”具体是什么，但看到那灰扑扑的粉末和水混合后，竟然能变得比石头还硬，都感到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水泥！我们有水泥了！”欢呼声在据点各处响起。

林澈没有时间庆祝。他立刻下令，将第一批、虽然数量不多但极其珍贵的水泥，全部投入到最紧急的防御工事加固中。

东墙那段一直让人提心吊胆的危墙，被用水泥砂浆混合石块，进行了最彻底的加固和包裹，形成了一道坚固的混凝土墙体。几处新建的、用于安置重型弩炮的关键碉堡，地基和射击孔用水泥浇筑，坚固无比。新建的、用于储备珍贵粮食和药品的仓库，地基和底层墙体也使用了水泥，防潮防虫性能大增。

水泥的硬化需要时间，但在当前紧迫的形势下，哪怕只是初步硬化带来的心理威慑和实际增强，都至关重要。参与了水泥研发和首批烧制的李爱国、阿木等技术组成员，以及那些挥汗如雨、日夜赶工的普通队员，都获得了丰厚的贡献点奖励和公开表彰。知识、技术和创新的价值，从未如此直观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然而，就在方舟上下为获得水泥而欢欣鼓舞、加紧利用这宝贵材料加固工事时，那个日夜不息、冒着滚滚浓烟（尤其是烧制后期和出窑时）的水泥窑，也引起了远方窥探者的注意。

在铁锈带营地东侧最高的了望塔上，那个脸上有刀疤、眼神阴鸷的头领“铁砧”，举着一个粗糙的单筒望远镜，死死盯着方舟据点方向，尤其是那处持续冒烟、位置相对偏僻的区域，脸色惊疑不定。

“那帮南边的杂种……在搞什么鬼？这么大的烟，烧了快两天了……不像普通的打铁炼铁……”铁砧放下望远镜，摸着下巴上硬邦邦的胡茬，对身边那个把玩着短弩的阴鸷中年男人道，“老狗，你看呢？他们在炼什么？是不是在偷偷造什么厉害家伙？”

被称为“老狗”的阴鸷男人眯着眼，同样看着远处的烟柱，缓缓摇头：“不像造兵器。炼铁炉的烟没这么大，这么持久，颜色也不对。倒有点像……以前镇上烧石灰，或者……烧窑？可他们烧窑做什么？烧砖？瓦？那玩意儿现在有个屁用？”

“不管他们在搞什么鬼！”铁砧眼中凶光一闪，狠狠啐了一口，“肯定是想用来对付老子的！妈的，给脸不要脸，明天就是最后期限！通知下去，让弟兄们吃饱喝足，检查家伙！后天一早，老子亲自带队，去把那个冒烟的破窑，连同他们的破窝棚，一起给他妈的踏平！”

滚滚的烟柱，在铁砧眼中，成了方舟垂死挣扎、负隅顽抗的象征，也进一步刺激了他那颗暴虐贪婪的心。他并不知道那烟柱意味着什么，但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而这不安，化为了更强烈的毁灭欲。

战争的阴云，因为一缕水泥窑的烟雾，变得更加浓重，更加迫在眉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