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溃了!追!别让铁砧跑了!”老周在墙头看得真切,虽然对河岸镇的突然出现也惊疑不定,但战机稍纵即逝,他岂能放过。
“开墙门!预备队,跟我追!弩炮延伸射击!”林澈也当机立断,命令打开一段预先留出的、便于出击的小侧门。
“杀啊!”
憋了一肚子火、亲眼目睹同伴流血的方舟防卫队员们,如同出闸的猛虎,在石头、黑子等悍勇队长的带领下,怒吼着冲出围墙,追杀溃敌。墙头的弩炮也调整射角,对着溃逃的敌群后方进行吊射,加剧其混乱。
河岸镇的人没有深入追击,只是驾船在浅水区游弋,用弓箭驱赶那些试图从河边逃窜的零星敌人,并堵住了一小股想乘乱抢夺河边破船逃命的铁锈带溃兵。
追击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直到将铁锈带的溃兵彻底赶出视野,方舟的队伍才在林澈的命令下收兵回营。此役,阵斩铁锈带武装人员不下四五十人,俘虏轻重伤员三十余人,缴获长矛、砍刀、盾牌、盔甲无数,最重要的是,缴获了七支完好的火绳枪、两门粗糙的、类似大口径霰弹枪的“手炮”,以及不少火药和铅弹铁砂。而方舟自身,阵亡十一人,重伤二十余人,轻伤更多,代价同样惨重,但比起覆灭的危机,这无疑是辉煌的胜利。
当追击的队伍押着俘虏、拖着缴获,返回笼罩在硝烟和血腥气中的据点时,河岸镇的船队也缓缓靠向了方舟的码头。
老鱼头在几个精壮渔民的护卫下,登上码头。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但眼神依旧清亮,看着迎上来的、身上还带着血迹和烟尘的林澈、老周等人,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林队长,周队长,老汉……没来晚吧?”
“鱼头叔!”林澈快步上前,郑重地抱拳躬身,“大恩不言谢!今日若非您老仗义援手,我方舟恐怕凶多吉少!”
“哎,谈不上,谈不上。”老鱼头摆摆手,叹了口气,“铁砧那厮,越来越猖狂了。今天他能来打你们,明天说不定就敢把主意打到我们河岸镇头上。咱们两家,唇亡齿寒啊。再说了,”他顿了顿,看着林澈,眼神复杂,“你们方舟,是讲规矩的,肯做买卖,救过我们的人。比铁砧那种只知道抢的畜生,强多了。这世道,像你们这样的邻居,不多。能帮一把,老汉觉得,值。”
话很朴实,但道尽了缘由。既有对共同威胁的担忧,也有对方舟行事风格的认可,更有对未来生存环境的考量。这不是纯粹的道义,而是基于利益和生存的、更加稳固的“盟友”选择。
“无论如何,这份情,方舟记下了!”林澈再次郑重道,“外面危险,鱼头叔,请进据点休息,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另外,缴获的铁锈带物资,我们愿意分出一半,酬谢河岸镇的兄弟们!”
“使不得,使不得!”老鱼头连连摇头,“我们没出什么力,就是敲敲边鼓。东西是你们用命拼来的,我们不要。要是真有心,以后多打点鱼,多换点你们的好工具和药,就行啦!”
推让一番,最终林澈还是坚持让河岸镇带走了一批缴获的、相对完好的铁制武器和盔甲,以及一部分粮食。老鱼头推辞不过,也只好收下,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河岸镇的队伍没有多做停留,补充了些饮水,接受了方舟医疗队对几名轻伤员的简单处理,在午后便驾船离开,返回自己的镇子。他们来得出人意料,走得也干脆利落,但这一次雪中送炭,无疑将方舟与河岸镇的关系,推向了一个全新的、更加紧密的高度。
目送河岸镇的船队消失在河道拐弯处,林澈和老周等人站在码头上,望着东方铁锈带溃逃的方向,以及满目疮痍的战场,心中既有胜利的喜悦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深深思虑。
铁锈带经此一败,短期内恐怕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进攻。但铁砧未死,仇恨更深。而且,他们从哪里搞到的火枪?那个“东边”的渠道,是否与神秘的齿轮火焰标记有关?
而河岸镇此次援手,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方舟已经被更深地卷入了这片区域的势力博弈之中。
一场血战,打退了眼前的饿狼,却也打开了更加复杂、更加波澜壮阔的生存图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