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人中箭或被砸中，惨叫着跌入冰冷汹涌的河水，但立刻有预备队员接替。突击队员们爆发出惊人的悍勇，在风雨和死亡的威胁下，硬生生在货轮侧舷开辟出了几条攀登通道。

阿健第一个翻上甲板，砍刀挥出，将一个嚎叫着冲来的水鬼劈倒。紧接着，石头和其他突击队员也纷纷登船，迅速组成战斗小组，背靠背，向甲板上的塔楼和通往船舱的入口杀去。

货轮上的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水鬼残部确实凶悍，而且显然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补充，不少人身穿比以往更完整的皮甲，使用着更好的武器，甚至有几把粗劣的火绳枪在近距离喷出火光。他们依托船舱、堆积的货物、塔楼的掩护，拼死抵抗。

但方舟的突击队是有备而来，装备更精良。皮甲下衬着薄铁片，关键部位有额外的防护。他们使用着改进后的强弩，射程和威力占优。更重要的是，他们携带了致命的“新玩具”。

“爆破罐！扔进那个舱口！”

一名突击队员奋力将点燃引信的陶罐掷入一个喷吐着火枪硝烟的船舱。

“轰！”沉闷的爆炸，夹杂着碎裂的陶片和里面的铁钉，船舱内的抵抗瞬间哑火。

“燃烧瓶！封住那个通道！”

装有混合油脂的玻璃瓶（珍贵，但此时顾不上了）砸在通道口，烈焰升腾，暂时阻挡了敌人的反扑。

破甲弩箭更是对付那些躲在木板、货堆后的敌人的利器，往往能一箭穿透障碍，造成杀伤。

战斗残酷而高效。突击队如同手术刀，一层层剥离着货轮的防御。塔楼被攻占，甲板上的主要火力点被逐个拔除。不断有水鬼从舱内冲出，在甲板上与突击队员展开血腥的白刃战，又不断被砍倒、射杀。

半小时后，货轮上层甲板和主要结构已经基本被方舟突击队控制。残余的水鬼一部分退入了下层浸水的船舱和货轮后方相连的、半沉在水中的废墟建筑，继续负隅顽抗。另一部分则见势不妙，从货轮另一侧跳水，试图趁乱逃走，但立刻被在外围游弋的同盟小船队发现，或用箭射杀，或撒网擒拿。

风雨似乎也被这激烈的战斗震慑，稍稍减弱了些。天边透出第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黎明将至。

阿健和石头浑身浴血，带着几名队员，踹开了货轮尾部那间最大、看起来也最坚固的舱门——这里应该是“刀疤脸”的指挥室。

舱内一片狼藉，散落着地图、酒瓶、啃了一半的肉干。但没有“刀疤脸”的影子，也没有其他像样的头目。只有一个胸口插着箭、奄奄一息的小头目，倒在血泊中。

引起阿健注意的是舱室一角桌子上摆放的东西。那是一个用木架固定的、有着明显金属旋钮和刻度盘的黑色盒子，旁边连着几根断掉的电线——这是一台损坏的、但明显不属于水鬼这个层次的通讯设备！虽然样式老旧，但工艺精良。桌上还散落着几个用油纸包着的、闪闪发亮的金属零件，规格统一，加工精细，与当初在“蛟爷”那里缴获的齿轮轴承如出一辙！

舱壁上，用炭笔画着一副简陋的地图，中心点似乎就是这片水域，但有一条箭头，歪歪扭扭地指向东北方向，旁边用扭曲的字迹写着“……大湖……交易……下次……”等字样。

“有外人来过！还留下了东西！”石头捡起一个零件，脸色凝重。

阿健环顾四周，没有找到任何能表明“刀疤脸”或那个“外人”去向的线索。他们跑了？在战斗开始前就跑了？还是混在溃逃的水鬼中溜了？

“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暗门、密室！另外，立刻向林队报告，发现不明通讯设备和零件！‘刀疤脸’可能不在船上！”

消息传回“破浪号”，林澈的心沉了下去。最想抓的大鱼可能溜了，但眼前的东西，却再次印证了那个神秘势力的存在和深入介入。

货轮上的战斗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抵抗。但整个“深渊清道夫”行动，似乎只完成了一半——清理了巢穴，却让最关键的头目和幕后黑手的触手，再次消失在了黑暗的水道深处。

而远处，那几艘“身份不明”的船只，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依旧静静地潜伏在支流水道中，如同耐心的猎人，冷漠地注视着这片战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