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抹素影消失在门廊转角,吕玲绮再也按捺不住,几步冲至曹昂案前,杏眼圆睁,压低声音怒道:“曹子修!你……你这厮!邺城方克,尸骨未寒!你就这般急不可耐,招惹那袁本初的遗孀?你……你还有无半点廉耻之心!”
她胸脯起伏,颊生红晕,不知是怒是急。
曹昂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挥退左右侍从,方无奈道:“玲琦,休要妄加揣测!我与刘夫人,绝非你所想那般龌龊。”
“不是那般,又是哪般?”吕玲绮梗着脖颈,不依不饶,“我亲眼所见!你待她温言软语,还承诺保她一世尊荣!若非存了心思,何须你亲自安抚?交给文和先生或子龙处置岂不省事?”
曹昂知她性子率直,神色一正,走近一步,低声道:“玲琦,你可知此番能夜破永丰门,关乎多少将士性命?刘夫人献城防秘要,她是有功之臣!我礼遇她,一为酬功,二为稳定河北士民之心,示我曹军仁义,绝非私情!”
吕玲绮将信将疑,粉唇微嘟:“酬功?稳人心?那也不必……不必这般私下相对,温存体己吧?”
曹昂沉声道:“实则照料刘夫人一事,乃是受奉孝先生所托。”
“郭军师?”吕玲绮一怔,黛眉蹙起,“与他何干?”
曹昂缓声道:“奉孝先生身体抱恙,常年独身,身边缺人悉心照料。刘夫人识文断字,性情婉约,见识不凡。若能促成一段良缘,既全了奉孝先生的心意,也予了刘夫人一个安稳归宿,此乃成人之美。”
吕玲绮愣住,檀口微张,半晌没合上。
这弯转得太大,她一时思绪纷乱……曹昂并非自己想纳刘夫人,而是欲为郭军师做媒?
她看看曹昂,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嗫嚅道:“此话当真?你不是编谎话哄我?”
曹昂心下莞尔,却故意板起脸:“婚姻大事,岂同儿戏?此乃深思之策。倒是你,吕大将军,不分青红皂白,便冲进来兴师问罪,咆哮军堂,该当何罪?”
吕玲绮自知理亏,跺脚道:“我……我哪知你是要做媒翁!谁让你不早说清楚!我……我走了!”说完,转身便要逃离。
“站住。”
吕玲绮脚步一顿,却不肯回头。
曹昂走至她身后,语气放缓,“此事尚在筹划,关乎奉孝先生颜面与刘夫人清誉,切勿外传。有些事,需得水到渠成,急不得。明白吗?”
吕玲绮闷闷地“嗯”了一声。
曹昂看着她通红的耳根,终是没忍住,低笑一声,“还有,日后遇事,且稳重点。这般毛毛躁躁,岂是大将风范?”
吕玲绮回头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丢下一句“谁知你心里到底琢磨什么!”,便飞快地转身跑了出去。
曹昂摇头失笑,这丫头,醋劲儿倒是不小。
正思虑间,亲卫来报:“公子,吕旷、吕翔二位将军于府外求见。”
曹昂整了整衣冠:“请二位将军进来。”
片刻,吕旷、吕翔二人身着便甲而入,恭敬拜下:“罪将吕旷(吕翔),拜见曹将军!谢将军不杀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