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府东院,书房。
曹丕负手立于窗前,面色沉郁。
“公子,”曹休悄步而入,低声禀报,“已探明,郭照确已入司空府,现安置于记室旁小院,由郭祭酒调遣,协理文书事务。”
曹丕骤然转身,手中玉镇纸“咚”地一声磕在书案上:“郭奉孝?他竟横插一手!”
曹休趋近半步,声音压低:“听闻是郭照自行求见司空,直言不愿卷入纷争,但求一隅安身。司空当场应允,郭祭酒便以‘同宗之谊’为由,将其纳入麾下。”
“好个‘不愿卷入纷争’!”曹丕冷笑,眸中寒光凛冽,“分明是欲擒故纵,借父亲之势以自保。郭奉孝此举……莫非是兄长授意?”
司马懿缓声道:“二公子息怒。郭祭酒明面回护,实则将郭氏置于府规约束之下,反令其难以施展。既已明志,公子若再强求,恐失司空欢心。”
曹丕烦躁地踱步:“难道就此罢手?此女慧黠,若真为兄长所用……”
“公子,”司马懿抬眼,目光幽深,“郭照虽得暂庇,然其母病弱,家道中落,软肋显然。来日方长,何须争此朝夕?眼下大公子赴江东,方为重中之重。”
曹丕脚步一顿:“仲达之意是……”
司马懿近前一步:“江东之行,名为‘贺及笄礼’,实为窥探虚实。孙氏坐拥六郡,水军精锐,若与大公子过从甚密,于公子大业不利。当务之急,须紧盯江东动向,必要时……或可‘提醒’孙权,勿忘前嫌。”
曹丕沉吟颔首,沉声道:“所言甚善。江东布局,当早作筹谋。文烈,速传语许子远,令其设法联结江东顾子叹(顾雍之弟顾徽),密察家兄与孙权往来细节,凡有动静,星夜驰报!”
“诺!”
窗外雨声渐密,敲击窗棂如密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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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郡,讨虏将军府邸,密室。
孙权与周瑜对坐,气氛凝肃。
孙权掷帛书于案,眉峰深锁:“公瑾,曹子修亲至,此来恐非仅为贺香儿及笄之虚礼。”
周瑜一袭月白常服,羽扇轻摇,“主公,曹昂此来,明为贺喜,实为示强、察探。前有乔霜一事,彼与乔家联姻受挫,心下必怀芥蒂。今借送返之名,行耀武之实。我军新平山越,水师虽精,然北疆铁骑之利,不可不防。”
言罢稍顿,眸光骤锐:“闻乔霜随行,暂留皖城,曹昂此举,颇有深意。”
孙权目光如电:“哦?公瑾何意?”
周瑜声如寒泉,“大乔既归曹昂,彼此番携乔霜同行,又许其归宁皖城,无非向江东宣示——乔氏双姝,已尽入其彀中。尤其……”
他话音微沉,隐含涩意:“据探桥公态度已松,曹昂此番,怕是志在必得。”
孙权步至案前,沉声道:“乔霜之事,尚在其次。香儿居徐州两载,与曹昂师徒名分既定,此乃江东助力,亦可能为肘腋之患。”
周瑜颔首:“确是如此。郡主年少质直,易受情谊羁绊。久居虎狼之侧,恐已受其蛊惑。”
孙权目光微动,忽道:“公瑾与香儿竹马之交,若结秦晋之好,既全骨肉之情,又固江东根本,你意下如何?”
周瑜羽扇骤停,正色拱手:“瑜视郡主如妹,岂敢存非分之想?况乔霜之事悬而未决,此时谈婚,我心难安。”
孙权默然片刻,复开口道:“然曹氏势大,积威日久。我江东欲图存争雄,必广结盟友,分化强敌。荆州刘表,老迈昏聩,二子碌碌,不足为倚。唯有一人,或可为我臂助。”
周瑜眸光一闪:“主公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