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郎中得知自己的“原液”能换钱,还能分一成利,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不,是吃了十全大补丸,瞬间从“发配囚徒”模式切换到了“光荣生产者”状态。守林人小屋在他眼里不再是荒山破屋,而是“胡氏气味工坊”的雏形;呼啸的山风不再是凄风苦雨,而是“天然通风萃取系统”;连门口那几丛顽强的野草,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仿佛在为他即将到来的“致富之路”加油助威。
他立刻拿出十二分的热情,准备投入“生产”。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二叔公那边派人传了话,让他“养精蓄锐,静候安排”,暂时不需要他“产气”。胡郎中如同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满腔热情无处发泄,只能每天在小屋周围转圈,对着山涧吼两嗓子,或者对着空气练习“气息吞吐”(虽然没什么用),焦躁地等待着“组织”的召唤。
几天后,召唤来了。来的不是二叔公,而是铁山,还带着几个村里手脚麻利的后生,扛着木头、茅草、工具,甚至还有几口大小不一的陶缸、陶罐。
“胡郎中,村长和二叔公吩咐,给你这地方……嗯,改造改造,方便‘取料’。”铁山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言简意赅,“你就在旁边看着,需要你的时候会叫你。”
改造?胡郎中好奇地看着铁山指挥人手,在他那小破屋旁边,靠近山涧上风口的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地上,开始搭建一个……奇怪的棚子。
这棚子不大,结构也简单,四根粗木做柱,顶上铺厚茅草,三面用木板和茅草围得严严实实,只留一面开口,但开口处又挂上了一道厚厚的、浸过某种药水的粗麻布帘子。棚子底部垫高了,离地尺许,铺着木板。最奇怪的是,棚子里面靠里的位置,放了一个特制的、带盖子的大号木桶,木桶侧面靠近底部,伸出一根中空的竹管,竹管另一头接着一个密封的陶罐。木桶旁边,还放着一个带透气孔的陶炉,几个陶罐,一些晾晒草药的竹匾,以及几个奇形怪状、胡郎中叫不出名字的、似乎是二叔公特制的“气味收集装置”——有的像漏斗,有的像风箱,还有的像套在一起的竹笼。
“这……这是干啥用的?”胡郎中指着那个带竹管的大木桶,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集气桶’。”铁山面无表情地解释,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二叔公设计的。你以后……呃,‘提供原液’的时候,就进这个棚子,坐在那个木桶里。具体怎么弄,二叔公明天会亲自来教你。”
坐在木桶里?胡郎中看着那个虽然宽敞,但明显是坐进去的带盖木桶,又看看那根连接着外面陶罐的竹管,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坐在桶里,然后气息被收集导出的画面……这怎么感觉有点像……像是在被“采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胖脸一抽,试探着问:“铁山兄弟,我能不能问一下,这原液……到底怎么个‘提供’法?是我进去……然后呢?”
铁山咳嗽一声,扭过脸去:“明天二叔公来了你就知道了。反正,按吩咐做就是,少不了你的好处。”说完,不再理会胡郎中,指挥着后生们加快进度。
胡郎中心里七上八下,围着那正在成型的、看起来有点像简陋“炼丹房”又有点像“刑讯室”的棚子转悠,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又是密闭,又是导管,还有炉子罐子……二叔公该不会是想把他当药材给“提炼”了吧?
棚子很快搭好,铁山又带人在棚子周围撒上了一圈刺鼻的白色药粉,说是防止虫蚁靠近,干扰“生产”。临走前,铁山郑重嘱咐胡郎中,没事别靠近棚子,更别好奇进去瞎鼓捣,一切等二叔公来了再说。
这一夜,胡郎中躺在自己吱呀作响的破板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那个奇怪棚子和大木桶的影子。一会儿梦见自己被塞进木桶,梦见自己变成一棵人形草药,被挂在棚子里风干……吓得他半夜惊醒好几次,冷汗涔涔。
第二天一早,二叔公果然来了,还带着他的宝贝徒弟阿木,以及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药囊。二叔公精神矍铄,眼神发亮,看着那个新建的棚子,如同看着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胡郎中,来来来,今日便教你如何‘规范产气’!”二叔公兴致勃勃,指着棚子介绍,“此地通风良好,又相对密闭,可保气息不散。此桶,乃特制,内置软垫,久坐不疲。你只需入内安坐,凝神静气,如常呼吸、活动即可。桶盖有孔,接此竹管,你散发之气息,便会顺竹管导入外间陶罐。陶罐内壁涂有特制药泥,可吸附、凝聚气息精华,此即为‘原液之初萃**’。”
胡郎中听得一愣一愣的:“就……就这么简单?坐着就行?跟平常一样?”
“然也!”二叔公捋须笑道,“不过,为求‘原液’纯净醇厚,你入桶之前,需以特制药汤沐浴净身,不可沾染其他浊气。入桶之后,需心无杂念,尽量让气息自然发散。每日早晚各一次,每次以一个时辰为佳。期间可饮水,但不可进食,以免杂气混入。此外,你日常饮食,老夫也重新调配了几味药材,有助你益气固本,壮大‘本源’。”
胡郎中一听,还要用药汤洗澡?还有特定食谱?这待遇……怎么感觉越来越像被圈养的“产气兽”了?他苦着脸:“二叔公,这一个时辰……是不是有点长?坐着不动,很累的。而且,那桶里……闷不闷?”
“放心,桶盖有通气孔,不会闷着你。累是累点,但想想那一成份子,想想白花花的银子,还有什么不能坚持的?”二叔公拍拍他的肩膀(拍完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待‘原液’收集足够,老夫再以石蕊草等物混合炼制,便是‘驱秽避虫散’。此事若成,你便是首功,村中上下,谁还敢小觑于你?”
银子!份子!烧鸡酱肉!胡郎中一想到这些,顿时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个时辰也能坚持了!不就是坐着发呆吗?他在破屋里也是发呆,在桶里发呆还能赚钱,划算!
“行!二叔公,我听您的!为了村子,为了……呃,为了银子,我干了!”胡郎中一挺胸膛,豪气干云,仿佛不是去坐木桶,而是去上阵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