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的“风险补贴”和“每日有肉”的承诺，如同给惊魂未定的胡郎中打了一针强心剂。恐惧虽然还在，但被“肉”和“钱”的光芒一照，顿时显得暗淡了许多。胡郎中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加强防御，才能对得起村长给的补贴，更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这身“能下金蛋的……气”！

“防御！必须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具有胡一刀特色的防御体系！”胡郎中捏着新到手的五十文钱，在小屋里踱着方步，表情严肃，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敌人狡猾，来去如风，常规手段恐怕不行。必须发挥我的核心优势！”

他的核心优势是什么？毫无疑问，是那身惊天地泣鬼神、可驱虫辟秽、可熏倒歹徒、还能卖钱的“王者之气”！

“气味防御学！”胡郎中一拍大腿，给自己即将开创的伟大事业定了性。“核心思想是：以我之气，筑我之墙；气之所至，万邪辟易！”

他开始着手构建他的“三重气味防线”。

第一重，外围预警圈。他花了十文钱，托阿木下次带东西时，捎来一大包最廉价的、味道刺鼻的芥末粉（山里人偶尔用来腌菜）和一大把晒干的、气味浓烈的野葱、野蒜。他将这些东西细细捣碎混合，沿着小屋周围五十步的边界，稀疏地撒了一圈。他的想法是，若有外人接近，踩到或闻到这混合气味，要么被呛得咳嗽暴露，要么因为味道怪异而迟疑，给自己和暗哨反应时间。

效果：当天傍晚，一只出来觅食的獾，不小心闯进了“芥末野葱蒜防线”，被那辛辣刺鼻又带着生葱蒜臭的混合味道冲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晕头转向地原地转了几圈，然后骂骂咧咧（如果獾会骂）地扭头就跑，发誓再也不来这片“化学武器污染区”。暗哨的大牛和栓子也被随风飘来的阵阵怪味呛得眼泪直流，心里把胡郎中骂了八百遍。

第二重，近程拒止带。胡郎中在屋门口、窗户下、以及那个“味屋”的帘子前，各放置了一个破瓦罐，罐子里装上少许清水，然后……他每天早晚，对着这几个罐子，近距离、深呼吸、凝神静气地“哈”几口“浓稠醇厚”的气息，让气息融入水中。按照他的理论，这样水中就蕴含了他的“气之精华”，一旦有贼人触碰到罐子或溅到水，就会沾染上他的气息，轻则头晕目眩，重则……好吧，他也不知道，估计就是恶心一会儿。他称之为“浓缩精华液陷阱**”。

效果：罐子里的水很快变得有些浑浊，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类似“口水发酵混合体味”的古怪气息。阿木来送饭时，不小心在门口蹭到了一个罐子，裤脚沾了几滴“精华液”，结果那一整天，他都觉得那条腿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股让他食欲不振的味道，洗了三遍都没完全去掉，从此进出胡郎中地盘更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第三重，也是胡郎中自认的终极防御——本体威慑。他决定进一步提升自身“气息”的“威慑力”和“即时反击能力”。提升威慑力，他理解为让自己平时的“气息场”更浓、更广。于是，他除了雷打不动的“坐桶”时间，平时在屋外活动时，也开始刻意地、深沉地呼吸吐纳，力求将每一缕气息都“淬炼”得更加“精纯”，然后均匀地散发到空气中，扩大“毒圈”范围。

至于“即时反击能力”，他有了新灵感。上次用“口吐芬芳”击退歹徒，虽然效果显着，但需要酝酿，而且喷一次消耗太大。他需要一种更便捷、更持久的“反击手段”。苦思冥想后，他看着自己那身因为“坐桶”和少洗而更加油腻贴身的“工服”，计上心头。

他找阿木要了一些结实的粗麻线，又拆了自己一件破得没法穿的里衣，剪成细长布条。然后，他开始了伟大的手工制作——将浸满自己汗液、体味、以及“底蕴”气息的布条，编织成几条简陋的、味道感人的“护身腰带”和“防贼头巾**”！

“嘿嘿，贴身佩戴，气息与共！平时可以温养我的‘气’，遇到危险，猛地扯下来朝贼人脸上一甩，或者当头罩下，保管叫他措手不及，涕泪横流！”胡郎中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那几条颜色可疑、气味浓郁的布条，仿佛看到了绝世神兵。他立刻给自己系上一条“护身腰带”，戴上一块“防贼头巾”，感觉安全感倍增，连呼吸都更加“深沉有力”了。

效果：胡郎中自身的“气息场”半径，在他的努力“扩张”下，似乎又扩大了十步左右。但副作用是，他身上的气味层次更加丰富，前调是“芥末野葱蒜”的辛辣，中调是“精华液”的微馊，后调是贴身“防具”带来的、更加“醇厚”和“有温度”的体味底蕴。阿木现在送饭，需要提前在上风口百步外就开始深呼吸蓄气，然后冲刺完成交接，速度快如闪电。暗哨的大牛和栓子，已经联名向铁山申请调岗，哪怕去掏粪都行。

就在胡郎中沉迷于构建他的“气味王国”，自我感觉越来越良好，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开发一种“远程气味投射装置”（比如用竹筒吹气）时，他这通折腾引发的连锁反应，也悄然引起了另外两方“观众”的注意。

首先是那位神秘的老者——鸠老。他并未远离，就在老鸦岭深处的山洞，远远“观察”着后山的动静。以他的修为和那奇特的罗盘，虽在数里之外，却能隐约感知到那片区域“气息场”的变化。

“嗯？那‘药人’的气息……似乎驳杂中，又添了几分燥烈与刻意？”鸠老把玩着手中的黑色罗盘，罗盘上的暗红光芒比前几日更活跃了一些，但指针依旧摇摆不定。“像是在……主动散功？不，是拙劣地模仿‘外放’？有趣，当真有趣。看来，他是察觉到了危险，在自行搞些小花样。可惜，不得其法，徒增笑耳。”

他昏黄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玩味。胡郎中这通瞎折腾，落在他这等行家眼里，简直是小孩舞大刀，漏洞百出。但越是如此，越说明这“药人”及其背后之人，对“气”的运用和理解，停留在很粗浅甚至歪曲的层面。这反而让他对黑水村的“秘密”更感兴趣了——一个不懂行的人或村子，是如何搞出那效果不俗的驱虫散，又是如何“制造”出胡郎中这么个“似是而非”的“药人”？

“墨家小子那边，似乎还没动静？倒是沉得住气。”鸠老望向山外方向，“也罢，老夫便再看看，这潭水还能被这‘药人’搅得多浑。或许，浑水才好摸鱼。”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就让胡郎中继续他的“防御建设”，让黑水村继续紧张。他倒要看看，当这“药人”把自己搞得“香气”四溢、万众瞩目（嫌恶）之时，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会不会忍不住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