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他娘的狗屁!”
朱棣当场就爆了粗口,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椅子。
“认贼作父都没这么憋屈的!”
“自己的亲爹,不能叫爹,得叫叔叔?”
“这帮文官,是想活活逼死人吗?!”
“这是下马威!”
“他们想从一开始,就彻底打断这个新皇帝的脊梁骨!让他明白,谁才是这个朝堂的主人!”
时靖赞许地看了朱元璋一眼。
“太祖爷一针见血。”
“这,就是大明朝堂之上,最着名,也最残酷的‘大礼仪之争’的开端。”
“那……那小子,他从了吗?”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既希望朱厚熜能硬气一点,又担心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根本顶不住满朝文武的压力。
时靖摇了摇头。
“他没有。”
“面对礼部官员的要求,十四岁的朱厚熜只说了一句话。”
“‘遗诏是让我来当皇帝的,不是让我来当太子的。’”
“说完,他直接命令仪仗,停在京城外,不进去了。”
“他不进城,群臣总不能在城外拥立吧?这成何体统?”
“杨廷和他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青涩的少年,竟然如此强硬!”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是朱厚熜的生母,出面斡旋,双方各退一步。”
“朱厚熜从大明门入,直接登基为帝。”
“然后呢?”朱棣追问道,“他登基之后,就认怂了?”
“怎么可能。”
“好戏,才刚刚开始。”
“登基之后,朱厚熜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远在安陆的亲爹,追封一个体面的称号。”
“这一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以杨廷和为首的文官集团,一百多人,齐刷刷地跪在宫门外,痛哭流涕,以死相逼,坚决反对!”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
“陛下您已经过继给了孝宗,孝宗才是您的父亲!您怎么能给自己的‘皇叔’上尊号呢?”
“他们要求皇帝,必须称自己的亲爹为‘兴献王’,亲妈为‘兴献王妃’!”
“岂有此理!”朱棣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这帮混账!欺人太甚!”
朱元璋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一个刚刚登基的少年天子,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皇位上。
他们嘴里喊着“祖宗之法”,手里拿着“礼仪规矩”,逼着他,不认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是何等的屈辱!何等的悲凉!
“这场斗争,持续了整整三年。”
时靖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三年里,朱厚熜和整个文官集团,斗得天昏地暗。”
“他罢免了杨廷和,提拔了张璁、桂萼等支持自己的新臣。”
“最终,他赢了。”
“他成功地为自己的母亲,争来了‘皇太后’的尊号,风风光光地迎进了紫禁城。”
“为自己的父亲,改封为‘兴献帝’!”
“他还为父亲在京城修建了‘世庙’,享受天子规格的祭祀和香火!”
朱元璋和朱棣,都沉默了。
他们被这个结果,深深地震撼了。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面对权倾朝野的文官集团。
硬是靠着自己的手腕和心智,花了三年的时间,扳倒了对手,为自己的父母争回了名分!
这是何等的政治天赋!何等的坚韧不拔!
“好小子……”朱元璋喃喃道,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咱当年的几分风采……”
但,这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