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基地,机库。
巨型合金闸门在低沉的液压声中缓缓开启,外部黄昏的天光与基地内部冷白色的照明混合在一起,投射在缓缓驶入的三台机甲身上。与出发时的锃亮与肃杀相比,此刻归来的机体无不带着激烈战斗后的创伤印记。
“圣翼独角兽”走在最前,左侧光翼明显黯淡,优雅流畅的装甲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灼痕与细微的裂纹,如同精美瓷器上无法抹去的战争纹章。江屿辰从驾驶舱降下时,脸色略显苍白,但腰背依旧挺直如松,唯有微微泛红的眼底泄露出长时间高度集中与过载带来的疲惫。
紧随其后的“无限不死鸟”更是惨烈几分。赤红的涂装多处剥落,露出”一侧的尾羽单元扭曲变形,显然是被重火力直接命中过。林皓白跳出驾驶舱时,骂骂咧咧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那帮龟孙子的炮还真够劲!老子的平衡模块差点报销!维修班!维修班的人呢?赶紧的!”
而走在最后的“炎焰狮虎”,则吸引了最多的目光。暗红色的机体上,左肩那个被等离子炮熔蚀出的创口最为触目惊心,边缘的装甲呈熔融状凝固,内部隐约可见受损的管线与结构。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机体整体散发出的、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气”。它步履沉稳,每一个关节的运转都带着力量感,仿佛伤痛并未削弱其根本,反而印证了它历经淬火的强悍。王峥星从驾驶舱沿着索降绳滑下时,腿脚有些发软——那是神经链接解除后正常的脱力反应和肾上腺素消退的疲惫——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看向自己机甲的眼神,充满了战后余生的复杂情感:珍惜、自豪,以及更深的坚定。
机库一侧,整齐排列着此次未能归来的、隶属于“海渊号”平台的“海蛟”防卫机甲残骸,无声诉说着更早发生的惨剧。两相对比,更显此次拦截作战的来之不易。地勤人员、医疗官、技术分析员早已蜂拥而上,嘈杂却有序地开始工作:引导机体进入指定维护区,对机师进行快速体检,下载战斗记录黑匣子…
尽管未能全歼来敌,夺回“海渊号”被抢走的物理数据库,但成功击退一支明显是精锐的“苍天之剑”战术小队,并取得击毁一台、重创至少一台敌机的战果,尤其是面对敌方首次投入实战的“深渊领主”级重型单位而不落下风,这本身已是一次宝贵的战略性胜利。更重要的是,新锐机甲“炎焰狮虎”及其驾驶员王峥星在实战中展现出的惊人战斗力和成长速度,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因“海渊号”遇袭而有些压抑的基地氛围之中。人们投向王峥星的目光,少了许多对新人的审视,多了认可与惊叹。
深夜,核心战术分析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悬浮在房间中央,此刻正分屏展示着从“圣翼独角兽”、“无限不死鸟”、“炎焰狮虎”以及远程支援舰上多角度采集的战斗影像,慢放、标注、能量频谱分析、运动轨迹模拟……海量的数据流在边缘屏幕上滚动。空气里弥漫着冷却设备低微的嗡鸣和淡淡的咖啡气味。
与会者除了江屿辰、林皓白、王峥星三位直接参战者,还有苏芷晴带领的技术分析团队,以及几位高层军官。林天凡司令员的全息影像位于主位,面容沉静,不怒自威。
苏芷晴站在环形屏幕前,手中激光笔的光点精准地落在一块被高亮显示的敌方机甲碎片三维模型上。那是从被王峥星摧毁的“影袭者·迅捷型”残骸中回收的、相对较完整的一块肩甲碎片。
“诸位,请看这里。”她的声音清晰冷静,穿透了数据的背景音,“材质分析显示,其基础合金配方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国制式机甲装甲都有显着差异,引入了多种稀有同位素和疑似人工合成的晶体结构,在保证轻量化的同时,抗冲击、耐高温、能量偏转效率均超出我军现役主力机甲装甲约15%到20%。”
激光笔移动,指向另一组能量残留频谱图。“这是从战场水域提取的、属于那台‘深渊领主’重型机主炮射击后的残余灵粒子波动。其能量凝聚度、衰减模式,特别是其中几个异常谐波……”她调出一份对比图,旁边是南极“守望者”巨型机甲周边采集的、极度微弱的背景辐射频谱,“……存在低概率但无法忽视的相似性。结合‘海渊号’被抢夺数据的方向,几乎可以肯定,‘苍天之剑’此次行动的终极目标,与远古文明‘守望者’所遗留的灵粒子科技密切相关。他们不仅是在掠夺数据,填补自身拼图,更是在试探我们对这类技术的掌握程度以及反应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