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网中的湛蓝光芒与高悬的暗紫刀锋,在昆仑墟清冷的空气中凝固成一副危险的静帧画面。江屿辰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终焉之狼”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冷外壳下蔓延。
江毅铭的沉默持续了数秒,这在对决中是致命的破绽。他那双隐藏在幽绿复眼后的真实眼眸中,冰冷的数据流似乎被强行切入了一些杂乱闪烁的画面:童年时兄弟俩在父亲监督下笨拙地操作基础模拟器的笑声;少年时他熬夜为弟弟修复损坏的玩具模型时,弟弟崇拜的眼神;还有父亲那双总是带着期许与沉稳、最后却凝固在某种复杂遗憾中的眼睛……
“闭嘴!”江毅铭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情绪失控的征兆。“你懂什么?!父亲他……他就是因为太相信他守护的那套东西!太相信那些道貌岸然的‘同伴’!才会在‘远见号’之前的那次‘意外’中……”
他再次戛然而止,仿佛泄露了不该泄露的秘密,怒火与某种更深的痛苦交织,让“终焉之狼”的机体都微微震颤起来。那高举的“终焉之刃”上凝聚的暗紫能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其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更加不稳定,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之前的……意外?”江屿辰的心猛地一沉。父亲当年是在一次边境冲突中,为保护平民撤离而殉职的,这是官方定论,也是他们兄弟心中永远的痛。难道……那不是全部真相?
就在这心神剧震的刹那,江屿辰突然感到“圣翼独角兽”驾驶舱内,一个极少被触发、来自最高保密层级的应急通讯频道,自动激活了。一个微弱但清晰的、经过加密的信号直接切入他的神经链接,带来一段极其简短的音频和信息碎片。
那是林天凡司令员的声音,极度疲惫而沉重:“屿辰……最高密级档案‘深蓝遗嘱’部分解密……关乎你父亲江瀚海……并非简单战损……与早期‘守望者’遗迹非公开探索有关……内部……有叛徒……线索指向……‘远见号’基金会背后……”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显然是司令员在极端情况下冒险传来的碎片,并且可能触发了某种反制,信号立刻中断。
但这短短几句话,如同惊雷,在江屿辰脑海中炸响!父亲的事果然有隐情!而且与“守望者”、与“远见号”背后的势力有关!哥哥的愤怒、偏执、对现有体系的不信任……难道根源在此?
“哥哥!”江屿辰猛地抬头,目光如炬,不再仅仅是情感上的呼唤,更带上了求证与质问,“父亲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远见号’之前发生了什么?你说的‘叛徒’是谁?!这就是你抛弃一切,投身黑暗的理由吗?!用错误的方式去追寻真相,只会让你也变成你憎恨的那种人!”
“你知道了?!你怎么会……”江毅铭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但随即被更大的暴怒掩盖,“既然你知道了,就更该明白!那套系统从根子上就烂了!信任?责任?都是用来束缚傻瓜的锁链!只有力量,绝对的力量,才能撕开所有伪装,才能保护……才能阻止……”
他的话语逻辑开始出现矛盾,显示出内心激烈的冲突。保护?他原本想说的是“保护想保护的人”吗?就像当年他想保护父亲,保护弟弟那样?
“用‘苍天之剑’的方式?用掠夺和杀戮?”江屿辰步步紧逼,同时暗中全力调动“圣翼独角兽”的系统,分析着束缚自身的“缚神之网”的能量结构。哥哥的情绪波动是机会!“看看你现在,哥哥!你成了另一个‘叛徒’,另一个为了所谓‘目的’不择手段的阴影!父亲如果泉下有知,他会希望你变成这样吗?他会认可你用无数无辜者的鲜血铺就的道路吗?!”
“无辜者?!哪有什么无辜者!”江毅铭低吼,但气势已不如最初那般绝对,“这个世界……早已在漩涡之中!要么掌握力量挣脱,要么被漩涡吞没!我选择前者!我只是……选择了更有效率的方式!”
“包括牺牲李叔吗?”江屿辰突然抛出一个名字。
“终焉之狼”的机体剧烈一震!李叔,是父亲生前的挚友,也是他们兄弟俩非常尊敬的一位技术官,在父亲出事后对他们多有照顾。但在江毅铭“失踪”前一年,李叔在一次实验室事故中不幸身亡。
“你说什么?!”江毅铭的声音陡然变调,充满了惊骇。
“李叔的‘事故’,现场有极其细微的、不属于任何已知安全规范的异常能量残留。技术部一直存疑,但未有结论。”江屿辰快速说道,这是他从“山风”权限碎片信息中看到的一条未被重视的关联记录,“现在想来,那种能量特征……和‘远见号’事故,以及你们‘苍天之剑’某些武器的残留,是不是很像?李叔……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关于父亲,关于‘守望者’,或者关于……你?”
“不……不可能……我离开时……李叔他……”江毅铭的声音开始混乱,仿佛某些被刻意封锁或扭曲的记忆正在冲击他的思维。“终焉之刃”上的能量剧烈闪烁,忽明忽暗,显示出其驾驶者精神状态的极度不稳。
就是现在!
江屿辰眼中精光爆射!“圣翼独角兽”背后的光翼核心,那对“独角”形天线突然超频运转,释放出并非攻击性、而是极高强度的、针对特定能量频率的**共鸣谐振波**!这是他根据之前分析的“缚神之网”能量结构,结合“圣翼独角兽”自身特性,在瞬间计算出的破解方案!
嗡——!
湛蓝的谐振波与幽绿的能量网接触,并没有强行对抗,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频率与之共鸣、共振!就像用正确的音调震碎玻璃,整个“缚神之网”的能量结构瞬间发生紊乱,交织的光束变得明暗不定,然后——砰然消散!
挣脱束缚的“圣翼独角兽”没有丝毫停顿,将挣脱瞬间积蓄的所有力量,连同江屿辰胸中澎湃的情感与意志,全部注入手中的双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