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不起母亲葬在哪座山,只记得小时候她总在村口等他;
想不起第一次握剑的手感,只记得剑把木纹糙得硌手;
连凌霜月第一次喊“哥”的场景都忘了,只记得她当时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别慌……”他摸了摸凌霜月的手,触到她的体温才定了神。这时祠堂门开了道缝,一个小孩探出头看他,眼里没怕,只有敬。林啸天咬咬牙,又点燃两枚罪印,拓宽心狱容量:“这些剑的主人,不能只留一把锈剑。”
最后他使出“焚阳一斩”,暗金剑气裹着十万剑意,压向最后一柄暴走的古剑。
“噗通”一声,他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只剩不悔剑还举着指天。
“你们的名字,不该没人知道!”他嘶吼得嗓子发哑。
话音刚落,剑冢方向飘来缕青铜气,裹着细碎的名字声。
凌霜月惊道:“是冤魂灵息!”
气聚成面幡旗,青铜招魂幡!
幡上十万个旧名字发亮,一行新字慢慢显出来,血红色的:“林啸天代祭:赵承业,癸亥年卒,死于玄霄宗献祭大典。”
“轰隆!”
地下裂出道沟,一个缠满铁链的人影爬出来冢奴老鬼。
他眼窝是空的,脸上全疤,嘴里含着片骨片,刻满小字。
老鬼抬头瞪林啸天,铁链拖得哗啦啦响:“你敢平怨?凭什么?!”
他挥着枯手指玄霄宗方向,空眼窝渗出血痕:“我不想毁村!可除了闹大,谁会看地下的白骨?!”说完拍向地面,“我偏要让他们看!”
“轰!”剑冢封印炸了,地下古剑全飞出来,怨念浓得像墨,要往村扑。
凌霜月赶紧蹲下来擦林啸天脸上的血:“哥,别撑了!”
可林啸天却笑了,眼泪混着血往下流:“你说得对……他们不该被忘。”
他用剑尖划开手掌,血滴下来,在空中写“赵承业”三个字。
这时老鬼嘴里的骨片突然发烫,上面头个名字就是赵承业。
他浑身一僵,骨片“啪嗒”掉在地上:“这是……我当年没护住的弟子。”
血字没落地,整片坟场“嗡”地响起来,像十万个声音在应答。
悬着的古剑慢慢垂头,怨念淡了些。
老鬼捡起骨片,用袖子擦土。
几柄古剑飘过来,插在林啸天身边,像是认了主。
凌霜月帮他包手掌,轻声问:“接下来去哪?”
林啸天看了眼玄霄宗方向,又看招魂幡上的新字:“去玄霄宗。赵承业是第一个,还有好多名字等着写。”
风卷着古剑的轻鸣吹过,招魂幡在他身后飘着,上面的名字亮得像星星。
他知道,这趟路比对上界还难,可只要能让那些冤魂留下名字,忘再多事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