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山崩地裂般的巨力从侧面猛然撞来,将林啸天整个人撞得横飞出去!
大地龟裂,一个枯瘦如柴的身影破土而出,浑身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铁链。
他双目空洞,赫然是个瞎子,正是那守墓的冢奴老鬼!
他明明看不见,手中一条铁链却如毒蛇出洞,电光石火间已精准地缠上了林啸天尚未站稳的咽喉!
“咳!”林啸天只觉喉头一紧,呼吸瞬间被截断。
“你以为推倒一块碑就够了吗?!”冢奴老鬼的嗓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破铁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疯狂,“上面的人还在吸血!只要那‘窃运’大阵一日不停,就会有新的名字,新的天才,被源源不断地填进这片地底!”
他猛地凑近,那张布满尸斑的脸几乎贴在林啸天脸上,一股浓郁的死气扑面而来。
他嘶吼着,张开那口烂牙,将一枚在口中含了整整三十年的骨片,“噗”地一声吐在林啸天胸前。
骨片温热,带着老鬼的体温,上面用指甲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小字,触目惊心,“弟子周明远,丙寅年卒”。
三十年的怨与恨,就藏在这方寸骨片之间!
林啸天看着那骨片,感受着脖颈上越收越紧的铁链,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眼神却愈发清明。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所以……我不是去平怨……是去……斩根!”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要做的,从来不是安抚亡魂,而是要将那吸食了无数天才气运的根源,连根拔起!
听到“斩根”二字,冢奴老鬼缠绕铁链的手猛地一颤,那股疯狂的杀意竟缓缓褪去。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是三十年来,所有疯掉的剑修们,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个身形佝偻的郎中悄然现身,正是那诡异的铁舌郎中。
他手里提着一只布满诡异符文的青铜药壶,壶口正丝丝缕缕地冒着黑气。
他晃了晃铜壶,里面传来液体晃荡的声响,仿佛装着的不是药汁,而是无数人的哀嚎。
“他们死前都做着同一个梦,”铁舌郎中沙哑道,“他们都说……天上有人,在吃我们的命。”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铜壶倾倒!
乌黑的药汁泼洒在血色阶梯之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药汁落地,竟没有顺着台阶流下,而是瞬间化作了成千上万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人形,发出尖锐而无声的嘶鸣,手脚并用,疯了似的攀附着台阶,奋力向上爬行!
那不是药,那是三十年来,无数天才剑修被榨干神魂后,残存的最后一丝执念!
林啸天凝视着那壮观而又悲怆的一幕,良久,他忽然抬起左手,右手并指如剑,没有丝毫犹豫地在自己手腕上重重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精准地滴落在“不悔”的剑身之上。
嗡!
残剑“不悔”仿佛沉睡的凶兽被唤醒,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剑鸣!
与此同时,林啸天体内的心狱剑宫轰然洞开!
一股无与伦比的吸力从剑宫深处爆发,那些攀爬在阶梯上的无数残魂执念,像是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化作一道道黑烟,尽数被吸入林啸天体内!
“你们的声音,我会带到上面去。”他低声说道,像是在承诺,也像是在宣誓。
一旁的凌霜月心头巨震,她清晰地感觉到,林啸天的心狱剑宫变了!
它不再仅仅是压制戮仙之力的牢笼,此刻,它赫然成了一座能够接纳、承载外界无尽执念与悲愿的宏大殿堂!
“哥哥!”她心疼地惊呼,下意识地想将手搭在他的背上,试图以自身的星神之力为他分担这份足以压垮任何人的沉重负荷。
然而,她的手刚刚触及,便被一道无形而霸道的屏障猛然弹开!
就在那一刹那,凌霜月脑海中轰然炸响,一段尘封的前世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现!
那是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天宫,九位看不清面容的金袍人围坐在一座巨大无比的高台周围。
高台之下,繁复至极的阵法缓缓流转,如同一个贪婪的磨盘,正从阵法另一端的下界,疯狂抽取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运光柱。
其中一位金袍人发出冰冷的嗤笑:“蝼蚁的哀鸣再多,也不过是催生下一批果实的养料罢了。”
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