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大伙见杨轩年轻,还以为是哪家刚回来的晚辈小子,直到他掏出那册新修的族谱,众人翻看片刻,脸色骤变——这年轻人,竟与村里最年长的老者同辈!
也是,这地方闭塞多年,十二三岁成亲生子稀松平常,晚点也不过十五六。十八还没娶上媳妇的,早就被戳着脊梁骨叫“老光棍”了。
要真按辈分来,杨轩今天怕是要低眉顺眼地喊一圈爷爷太爷,还得装孙子装重孙,活活憋屈死。
“十岁中秀才,十六岁中举,二十岁高中探花……”
族谱上的字迹简洁却震人心魄。
光宗耀祖?这就是活生生的典范!
士农工商,商贾再富也难登大雅之堂。可一旦金榜题名,举人进士,那才是真正的扬眉吐气,祖坟冒青烟!
当初杨轩中举后第一件事就是回乡祭祖,为的便是告慰先灵。至于如今以商人身份归来?别说荣耀门楣了,搁在这儿,简直是自降身份。
“这……是真的?”
“骗人作甚?若要造假,何必巴巴跑到这穷乡僻壤来?”
“说得对!咱这村子,连小偷进来都得抹眼泪——没油水啊!”
众人议论纷纷,心下早已信了七八分。村长更是激动得手抖,颤巍巍捧起族谱,准备将杨轩的名字续上去。
族谱岂是儿戏?从杨轩太爷爷那代起,每一代生辰八字皆有明确记载,差一天都不行。那玩意儿,就跟后世的身份证号一样铁板钉钉。
可奇怪的是,杨轩却摇头拒绝。
不是不愿,是不敢!
他身份敏感,若有朝一日遭人构陷,抄家灭族,一旦名字上了谱,整个杨家村都可能被牵连。
不留名,则断根。纵使朝廷查到此处为祖籍,只要无血缘关联,便难动干戈——除非是仇家追杀上门。
至于光宗耀祖?在杨轩眼里,那些虚名缥缈如烟。比起一时风光,他更愿守护这一方山水的安宁。
最终,他只誊抄了一份族谱,亲手焚于祖坟前。
火光摇曳中,纸页化灰升天——那是给先人的交代。
而那册正式族谱上,唯独没有他的名字。
村长不解,低声追问缘由。杨轩只是淡然一笑:“日后自会明白。”
一句话,轻描淡写打发了所有疑惑。
临行前,他也没空手走人。
杨家村穷,他不送金银楼阁,也不搞那些浮华排场。而是召来一名进士,在村中办起学堂。就连周边土地,也悉数划归那进士名下。
进士自带两千亩免税田产,再配上杨轩赠送的红薯、土豆良种,不出三年,村子自能翻身。
这种润物无声的扶持,在老人们眼中,已是天大的恩德。
一时间,众人心中对杨轩的背景更加敬畏——能随手调派进士、掌控良田资源的,背后得多深的势力?
……
“这里就是皇城?果然气势非凡!”
站在燕山断崖之上,火工头陀远眺那巍峨宫阙,眸中战意翻涌。
这一路行来,江湖消息纷至沓来,他才真正意识到——江湖之深,远超想象。
所谓无敌强者,并非传说。绝顶宗师,早已凌驾世俗之上。
他闭关数十载,终于踏足此境。原以为天下唯我一人登顶,张三丰两百岁高龄,早该油尽灯枯。
谁知出关之后才发现,高手如云,隐世者众。
四榜魁首,黑榜第二,还有那老道张三丰,以及曾惊动天下的蒙赤行……再加上他自己,新晋黑榜第三,江湖至少七位同级存在!
尤其是听说张老道至今未死,活生生两百年……火工头陀差点以为对方是乌龟转世,寿命逆天!
“董天宝!”
念及此行目标,纵然是他也难掩热血沸腾。
江湖寂寞太久,高手难觅。这一路虽遇几人,可惜无一能在其掌下一招走过。
榜单之上,皆为顶尖人物。
江湖之上,绝顶高手向来神出鬼没,踪迹难寻。
“阁下可是火工头陀?”
尚未进城,两道身影已横空拦路。
“护龙山庄段天涯(上官海棠)参见前辈。”
“护龙山庄?天榜第二——铁胆神侯!”
话音未落,火工头陀目光一凝,直射城墙之巅。那里立着一道峻拔身影,如山岳镇天,气势逼人。
从踏入京畿那一刻起,他就察觉了对方的存在。的确算得上一流高手,可……也就止步于此。
虽未真正交手,但那人藏不住气息,三丈之外便被他尽数感知——这等修为,还称不上真正的巅峰。
“京城重地,闲人止步,请回吧。”
“我只求见董天宝。”火工头陀声如洪钟,“他若现身,洒家转身就走。”
朱无视眉头微蹙。他何尝不想借刀杀人,让董天宝死在这狂僧掌下?可这里是天子脚下,是朝廷的脸面,岂容江湖草莽肆意妄为?
今日开了这个口子,明日呢?后日呢?
底线,不容触碰。
“既然执迷不悟——那便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