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王头。”红脸长老认出了那人,离火镜的火焰在掌心悄然凝聚,“在联盟打杂三十年了,平时闷不吭声,没想到……”
叶凡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看着老王头颤抖着将传讯符贴在廊柱上,符纸接触到木头的瞬间,竟像活物般钻进了木纹里,留下一个淡黑色的印记。杂役做完这一切,慌不择路地向粮仓跑去,背影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在传递我们的位置。”明月公主的承影剑轻轻颤动,“看来魔龙已经等不及了,想借着内鬼的手,里应外合。”
“那就让他以为,我们上钩了。”叶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天阙剑在烛火下划出一道青痕,“传令下去,今夜三更,查探小队全体出动,目标——粮仓。”
夜色如墨时,天火联盟的营地突然响起急促的号角。三百名弟子举着火把冲向粮仓,刀光剑影在火光中交织,将仓房团团围住。老王头被堵在粮堆后面,怀里还抱着一袋掺了咒种的糙米,吓得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不是我……是他们逼我的……”
远处的钟楼顶上,一个黑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迅速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符。无妄渊的方向,很快传来蚀骨龙的低吟,像是在回应这迟来的“机会”。
而在营地最深处的密道里,叶凡正对着一块水镜低语。水镜中,映出无妄渊第三处骨堆的景象——五十名精锐弟子穿着九幽的骨甲,正悄无声息地清理着周围的骨兵,他们的手中,握着足以炸毁传讯阵的“破魔雷”。
“按原计划,等魔龙的主力离开祭坛,立刻动手。”叶凡的声音透过水镜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断了他们的联络。只要传讯阵一毁,内鬼就成了无根的浮萍。”
水镜那头的剑锋用力点头,裂天剑的墨绿色光芒在骨堆后一闪而逝。
密道外,粮仓的方向传来杂乱的打斗声,夹杂着老王头的惨叫和弟子们的怒喝。秦璐的花藤顺着密道的缝隙蔓延,嫩芽的荧光越来越亮——她能感觉到,远方的魔气正在加速向粮仓聚集,魔龙果然带着主力来了。
“他们动了。”秦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花藤的尖刺轻轻颤动,“蚀骨龙的气息……至少来了十五条!”
叶凡握紧天阙剑,青衫在密道的风中猎猎作响。他知道,这场赌局已经开始。他们用一场刻意为之的“清剿”,引蛇出洞;用三百名弟子做饵,拖住魔龙的主力;而真正的利刃,早已潜伏在深渊的最深处,等待着斩断毒藤的那一刻。
望风岭的守魂木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潜行的勇士助威。无妄渊的黑雾里,蚀骨龙的咆哮越来越近,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精心编织的陷阱。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无妄渊深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巨响——那是破魔雷炸开的声音,伴随着魔龙气急败坏的怒吼。密道里的水镜瞬间亮起,映出剑锋带着弟子们撤退的背影,传讯阵的废墟在他们身后冒着黑烟,像一截被斩断的毒舌。
叶凡看着水镜中逐渐远去的身影,突然笑了。天阙剑的青光透过密道,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第一步,成了。”
暗探的利刃已经出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顺着断裂的藤蔓,挖出藏在联盟心脏里的最后一根毒刺。而这场关于忠诚与背叛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