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指九幽：整装待戈

望风岭的晨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铺满演武场时，叶凡的天阙剑正悬在半空，青金色的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场中三千弟子的兵刃同时映亮。剑穗上重新串起的狼牙珠（那是从无妄渊牺牲者的遗物中寻来的）碰撞出清越的鸣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奏响第一声号角。

“检查法器！”红脸长老的离火镜悬在演武场中央，镜中火焰化作无数道火线，缠绕在弟子们的兵刃上。凡被火线灼烧出黑烟的，立刻被标记为“已染魔气”，由专人收走重炼。老人的声音比往日更洪亮，离火镜的光芒却透着一丝疲惫——连续七日的净盟之战，耗尽了他半数灵力，但此刻，他的腰杆挺得比谁都直。

秦璐的花藤顺着演武场的石柱蔓延，粉色藤蔓上的尖刺泛着莹润的光。每一株藤蔓的顶端，都托着一枚晶莹的露珠，那是用“同心草”汁液与望风岭的晨露凝练而成的“净心露”，能暂时压制蚀心咒的余毒。少女的指尖轻颤，花藤拂过弟子们的眉心时，总能看到那些或恐惧、或迷茫、或坚定的眼神，像一颗颗被血火淬炼过的星。

“叶师兄，都检查完了。”秦璐走到叶凡身边，花藤轻轻缠上他的手腕，“三百二十七个弟子体内还有咒种残留，我给他们用了双倍的净心露，能撑到……”

“能撑到结束。”叶凡接过她递来的净心露，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下意识地握紧，“凌月师姐的月华准备好了吗？”

望风岭的望月台上，凌月的双月明心玉正散发着柔和的蓝光。淡蓝色的月华如流水般漫下，笼罩着整个营地，所过之处，弟子们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灵力的波动也变得平稳。少女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曾闪过决绝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沉静的坚定。

“月华能护住他们的心脉，”凌月的声音顺着风传来，带着月华特有的清润，“但真正的屏障，是他们自己的信念。”

叶凡抬头望去，只见演武场的弟子们正互相整理着衣袍。一个断了左臂的天武士兵，正用仅剩的右手帮身边的联盟弟子系紧剑穗；九游联盟幸存的少年，将刻着“九游”二字的弯刀与天火的法剑并排放在一起；连最年幼的药童，都背着装满疗伤药的背篓，站在队伍末尾，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该清点人数了。”明月公主的承影剑斜挎在肩头，白裙上绣着新的纹路——那是用天武禁军的银线、联盟的青丝线、九游的海蓝线交织而成的，像三条河流汇进大海。她展开手中的名册，上面的名字已用朱砂圈去了大半，但剩下的每一个，都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天武禁军余八百三十七人！”

“天火联盟弟子余一千二百四十五人！”

“九游联盟援军余五百一十八人！”

“医疗队、后勤队、斥候营……合计三百九十二人！”

报数声在演武场回荡，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众人的心头。出发时的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足三千，连半数都不到。但当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时，没有人说话，只有兵刃碰撞的脆响——弟子们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武器，眼神里的悲伤，已化作更炽烈的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