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井口边缘,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手握“守”环贴在小腹。麒麟血的搏动越来越明显,不再是随机发热,而是有规律地收缩舒张,像在呼应某种频率。我闭眼,感受那股节奏。
三下之后,睁开。
右手再次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井口边缘画出第二道符。
这回不是环形,而是一个倒三角,顶端朝下,嵌入第一道符的残痕之中。血刚落稳,整片地面猛然一震。竖井深处传来金属错位的声响,像是某道闸门被打开了。
我俯身,伸手探入井口。
掌心血痕未干,指尖刚触到那层反光涂层,皮肤就传来刺痛,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了一下。我咬牙没缩手,继续往下压。三寸、五寸、七寸……直到整只手没入其中。
涂层像液体一样波动起来。
下一秒,一股吸力自井底传来,直接拽住手臂,要把整个人拖进去。我顺势往前一倾,另一只手松开“守”环,改为握拳护住头脸,整个人跃入竖井。
下坠开始。
速度比刚才慢,气流也不再狂暴。井壁的反光涂层像是活的一样,随着我的下落不断重组,形成短暂的纹路,一闪即逝。那些纹路我看不清,但麒麟血在血管里发烫,似乎有所感应。
我蜷身,尽量减少受风面积。
耳边风声低沉,不再是呼啸,而是一种近乎耳语的摩擦音,断断续续,听不出内容。偶尔夹杂几个音节,像是古语,又像是机械读取的杂音。我没去分辩。
也不需要分辩。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记住这条路的方向。
下坠持续了约莫三十秒,速度渐缓。下方出现微弱光亮,不是白光,也不是红光,而是一种青灰色的冷光,像是月光照在冻土上。光中隐约可见平台轮廓,边缘整齐,像是人工修筑。
我调整姿势,双脚朝下。
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去余力,稳稳站住。平台不大,仅容三人并立,四周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正前方有一道石阶,向下延伸,每一级都极矮,约莫只有两寸高,宽度却足有五步,像是为某种特殊步伐设计的。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
鞋底沾着血,是从掌心滴落的。麒麟血在石面上留下了几点痕迹,正缓缓渗入缝隙。我抬起脚,往前踏出一步。
踩在第一级石阶上。
脚下传来轻微震动,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但我没停。继续往下走,一步、两步、三步……直到第五步时,石阶侧面突然浮现出一道刻痕。
不是文字,也不是符号。
是一道抓痕。
指甲抠出来的,深且凌乱,边缘有碎石剥落的痕迹。我蹲下身,指尖悬在上方。没有温度,也没有残留气息,但麒麟血在指尖突地一跳,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我收回手,站起身。
继续往下走。
第七级、第八级、第九级……每下一级,侧面都会浮现一道新的抓痕,位置不同,深浅不一,有的单独一道,有的成组出现。它们不是装饰,也不是随意刻画,更像是某种记录——有人曾在这里,一边往下走,一边用指甲在石阶上留下标记。
是谁?
我不去想。
也不能想。
现在只知道一件事:这条通道,不是第一次有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