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高温冲击波扫过雪地,雪面瞬间融化一圈,直径五米内全是湿痕。青铜粉末四散喷射,像一场金属暴雨,落在雪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我闭眼,袖口银线微微发烫,像是在抵抗什么。等冲击过去,我放下手臂,睁眼。
雪地一片狼藉。三具尸体全没了,只剩三小堆青铜粉,冒着淡淡白烟。空气里有股金属烧过的气味,刺鼻。张雪刃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袍子上的雪和粉末,走回我身边。她没说话,目光扫视四周,防备还有埋伏。
我走向正中的粉末堆。
蹲下,用手拨开表层。粉末很细,触感像砂,但温度比雪高。我一层层扒,直到指尖碰到异物——一小片折叠的东西,藏在粉末夹层里。拿出来,摊在掌心。
是张微型人皮地图。
只有指甲盖大小,材质像是某种动物内膜,表面用极细的黑线绘着地貌。图案陌生,看不出具体位置,但中间有个标记,是“门”的形状,和我在石壁上见过的一模一样。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看不清内容。
我把它收进贴身内袋。布料贴着胸口,能感觉到那张皮的存在。
张雪刃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她看了眼空地,又看向我。
“自爆?”她问。
我点头。“每次都是这样。死了就化成粉,不留尸。”
“里面藏东西?”
“嗯。地图。”
她没追问是什么地图,也没问去哪。她只是嗯了一声,视线重新扫向四周雪地。风更大了,吹得她发髻松了一缕,贴在唇边。她抬手别回去,动作很轻。
我站起身,黑金古刀归鞘。右臂的布条还在,血没再流。皮肤底下的热流恢复了,继续指向东南。这地方不能久留。灰袍人能埋伏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张怀礼不死心。”我说。
声音不高,像是说给风听的。话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是我今晚第一次提到他的名字。之前不说,是因为没必要。现在说了,是因为事实摆在眼前——他的人来了,带着新线索,像是故意送上门的。
张雪刃没接话。她只是把手放回匕首柄上,站到了我左后半步的位置。姿势和刚才一样,距离也没变。她没问下一步去哪,也没提地图的事。她只是等我动。
我懂了。
右脚先迈出去,踩进新雪。咯吱一声,雪承住了。我继续往前走,方向没变,还是东南。她跟上来,步伐同步。风从侧面吹来,带着青铜粉的气味,混在雪气里。我袖口银线静止不动,体内热流稳定。远处雪原依旧空旷,没有脚印,没有痕迹。
我们走出了三十米。
身后那片湿雪地已经被新雪覆盖,看不出打斗痕迹。三堆青铜粉也快被掩埋,只剩几处颜色略深的地方。风刮过,卷起一阵细雪,扑在脸上。我抬手挡了一下,眼角余光扫见左前方雪面似乎有光一闪。
不是月光。
我停下。
张雪刃立刻静止,连呼吸都压低。她没动,但手已经握紧匕首。我盯着那片雪地。刚才那道光没再出现,但我知道它存在过——太短,太亮,不像是反射。
我慢慢抬起右手,食指微曲,悬在刀柄上方。黑金古刀没出鞘,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动,像是被什么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