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礼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以为你能带走什么?历史只会记住开门的人。守门的,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我终于转头看他一眼。
“我不是为你留名。”我说,“我是为不让门后的东西出来。”
他没再说话。
光还在流淌。门后的虚影渐渐淡去,可那句话还在空中回荡:“守者无悔,开者无生。你已破局。”
张雪刃的手还搭在我胳膊上。她没催我,也没问接下来怎么办。她知道,现在不能动。门开了,可任务没结束。张怀礼还在,血符未消,麒麟血在烧。只要我手一松,“守”环脱落,门就会重新闭合,所有光退回黑暗,而张怀礼将再次自由。
我盯着门缝里的光,呼吸放慢。心跳也跟着慢下来。体内的热流逐渐平稳,不再往上冲。血符的颜色也没再加深,停在小腿位置。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池中的星河倒影静止了。张怀礼垂下头,灰袍兜帽遮住了脸。只有右脸那道逆麟纹,还在微微发亮,像最后一丝不肯熄的火。
张雪刃低声说:“他撑不了太久。血符会蚀骨。”
我知道。
麒麟血写的符,不是困人,是炼魂。他若强行挣脱,肉身会先化为青铜粉末。可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没等到门开,就先死了。
我贴着“守”环的手,动了动指头。
门内的光,似乎闪了一下。
张雪刃立刻察觉,手收紧了些:“别松。”
我没松。
但我知道,不能一直这样耗着。门已开,判语已出,可“破局”之后呢?没人告诉我。初代守门人留下的这句话,是认可,还是警告?
张怀礼忽然抬起头。
“你真以为,”他声音低,却清晰,“你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我没理他。
光从门内照出来,映在他脸上。他右脸的逆麟纹开始龟裂,细小的血丝从纹路里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血符正在吞噬他的血脉,而他的血脉,本就是为开门而生的钥匙。
我闭上眼。
再睁时,瞳孔中的血色退去。麒麟纹的热度降到最低,像炭火将熄前的最后一缕温。
“我选都活。”我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是对门内说的。
也是对自己说的。
光没有回应。门没有动静。张怀礼也没有再开口。
张雪刃的手慢慢松开,退后半步,站回原位。她抬头看门后的空间,那里依旧模糊,看不清尽头。但她没再问要不要进去。
我知道她在等我决定。
可现在,决定已经做出。门开了,判语落了,血符锁敌,我仍站着。这就是结局的开端。
我贴着“守”环的手,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丝力道。
光,稳稳地照在血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