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震动依旧规律,可节奏似乎变了,不再是单调的起伏,而是有了某种间隔,像是在回应什么。石台边缘的苔藓无风自动,轻轻晃了一下。
张怀礼仍在挣扎。
他用左手猛砸骸骨的手臂,拳头落下时发出闷响,像是打在青铜上。可那手纹丝不动,反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调整了角度,五指更深地嵌入他的皮肉。逆麟纹的青光越来越强,几乎照亮了他半边身子。
“放开!你听不到我的命令吗?我是张怀礼!我是开门体的后裔!你们该为我所用!”他怒吼,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慌乱。
骸骨没有反应。
它依旧低着头,脊柱笔直,像一尊被封存多年的雕像。唯有那只抓住张怀礼的手,在持续施力,指节因用力而泛出灰白色。
我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血液在血管里发烫,热度顺着经络往上冲,一直顶到指尖。我没有去碰那具骸骨,也没有靠近张怀礼,只是静静看着。
三步之外,右棺敞开着,裂刀在骸骨手中,刀身的裂痕像是干涸的河床,每一道都透着死寂与不甘。刀柄上缠着一段褪色的红绳,已经朽烂,却仍固执地绕在指根。
张怀礼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靠在棺沿上,身体微微发抖,额角的青筋跳动。逆麟纹的青光开始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灯,忽明忽灭。他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恐惧。
“你知道这是什么?”他喘着气问,声音沙哑,“你知道它们是谁?”
我没回答。
他冷笑一声,嘴角抽动:“你以为你是唯一的纯血?你以为这把刀只认你?它们……都是失败的‘守门体’,是被剔除的残次品,是被埋进棺材的祭品!可他们的血还在,他们的刀还在,他们的命……还没断!”
话音未落,骸骨的手突然一拧。
“咔!”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张怀礼整条右臂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肩关节脱臼,手臂软软垂下。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青光暴涨。
整个逆麟纹像是被点燃,青色的光顺着皮肤蔓延,一直烧到脖颈。他仰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左手死死抠住棺沿,指节发白。
我后退半步。
左脚落地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咯”声。我稳住身形,左手依旧按在刀柄上,没有拔刀,也没有上前。瞳孔中的血色光晕未退,紧盯骸骨与张怀礼交缠的手臂。
麒麟血在体内流动加快,热度从掌心扩散到整条右臂,可我没有让它爆发。我知道,一旦动用血脉之力,可能会惊动更多东西。
密室安静下来。
只有张怀礼的喘息声,还有地底那规律的震动。
骸骨的手仍紧紧扣着他,五指如铁,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刀身的裂痕在昏光下泛着暗锈,像是干涸多年的血。
我站着不动。
三步距离,不多不少。
右棺敞开着,裂刀在骸骨手中,张怀礼伏在棺沿,右臂扭曲,逆麟纹青光未散。
地底的震动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